軒轅黃帝
軒轅黃帝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帝王與華夏祖先形象,也是道教尊奉的始祖和得道仙人。傳統文獻將征戰、治世及多種文明創制歸於黃帝,道教經傳則發展出問道、受經與升仙的敘事,使其兼具文化祖先與宗教神聖人物的地位。
軒轅黃帝
摘要
軒轅黃帝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帝王與華夏祖先形象,也是道教尊奉的始祖和得道仙人。傳統文獻將征戰、治世及多種文明創制歸於黃帝,道教經傳則發展出問道、受經與升仙的敘事,使其兼具文化祖先與宗教神聖人物的地位。註
名稱與身世
《史記·五帝本紀》稱黃帝為少典之子,姓公孫,名軒轅;《國語·晉語》則敘述少典娶有蟜氏而生黃帝、炎帝,並以兩人成長於姬水、姜水說明姬、姜兩姓的由來。傳統記述以居軒轅之丘解釋軒轅之名,又稱黃帝為有熊氏;《史記正義》將他記為有熊國君。註
《史記·五帝本紀》以土德之瑞解釋黃帝的稱號。《道學傳》的黃帝傳記也沿用這一說法,另列歸藏氏、縉雲氏等名號,反映不同文獻傳統對黃帝稱謂的增衍。註
黃帝的出生具有神異傳說色彩。《歷世真仙體道通鑑》記述其母感應電光纏繞北斗樞星,懷胎二十四個月後生下黃帝,並以天生異相描寫其神聖身份;《文獻通考·帝系考》則記其生於壽丘。註
傳說中,黃帝之母名附寶,其生日有農曆三月初三與二月初二兩種說法;確切生卒年代未詳。
傳世文獻與古史敘事
《左傳》記述,西元前525年郯子訪問魯國時,曾稱黃帝氏為雲師,以雲命名官職。
《尸子·神明》借子貢與孔子的問答解釋黃帝四面之說,將其理解為黃帝任用四名與自己志同者治理四方,藉協力施政取得成效。
《莊子》的在宥、天地、天運、大宗師等篇章均有黃帝敘事。《史記》以《五帝本紀》記述黃帝,又在《封禪書》中提及其學仙與乘龍上天的傳說,呈現帝王事蹟與神仙傳說相交織的形象。註
在《史記·五帝本紀》的敘事中,黃帝的興起被置於神農氏衰落、諸侯相互侵伐的背景下。軒轅修德振兵,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三戰後取勝;蚩尤作亂後,他又徵集諸侯之兵,在涿鹿之野擊敗並擒殺蚩尤。諸侯隨後尊軒轅為天子,使其取代神農氏,成為黃帝。註
《史記》還將以雲命名官職、設置左右大監監督萬國,以及任用風后、力牧、常先、大鴻治民等事歸於黃帝。書中記述其巡行各地、封祭鬼神山川、獲得寶鼎、推算曆數與播種百穀等活動,使黃帝同時具有征戰領袖與治世君主的形象。註
文明創制與祖先形象
黃帝傳說將建屋、製衣、教蠶桑、種植五穀,以及文字、樂器、醫藥、舟車與弓矢等創制歸於黃帝或黃帝時代。這些敘述將生活技術與社會秩序的形成集中於黃帝形象,後世因而尊其為人文初祖、文明始祖。註
《史記·五帝本紀》記黃帝有二十五子,其中十四人得姓;《國語·晉語四》則記二十五宗中有十四人得姓,共為十二姓。後世傳說又將顓頊、帝嚳、堯、舜及夏、商、周的世系追溯至黃帝,構成共同祖先的譜系敘事。黃帝與炎帝並稱的祖先傳說,也成為炎黃子孫等稱呼的文化背景。註
道教神格與問道傳說
道教尊黃帝為始祖,並有其證位太極元真君的說法。《列仙傳》將黃帝納入神仙行列,稱其為百神之主;《神仙傳》序以鼎湖飛龍描寫其升仙。葛洪《抱朴子內篇·明本》將黃帝治世致太平與升仙並舉,元代陳致虛《上陽子金丹大要》則將黃帝與伏羲、神農列為帝王得道的代表。註
黃帝向廣成子問道的傳說與崆峒山相聯繫。《神仙傳》的廣成子故事寫黃帝求取修身之道,以靜心與內修作為求道要義;相關文學研究將這一情節理解為帝王在世俗權力與超越生命限制的理想之間所作的選擇。《赤松子中誡經》則以黃帝向赤松子詢問民眾貧富、壽命及遭遇差異的問答展開論說。註
在五方五帝(《太上九赤班符五帝內真經》所列為東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黃帝)註的文獻傳統中,黃帝與中央、土相配,《淮南子·天文篇》即有這一對應。《元始上真眾仙記》又稱軒轅氏為黃帝,治嵩高山。〈道教黃帝信仰研究〉將後一類記載視為道教科儀五方五帝說的理論基礎,顯示部分道教文獻將軒轅氏與五方神祇體系中的黃帝相聯繫。註
神仙傳記與託名經書
南朝陳馬樞所撰《道學傳》已稱黃帝為道家之宗。唐廣明二年(881年),王權撰《廣黃帝本行記》,原名《廣軒轅本紀》,共三卷;敘述黃帝成長及治理天下的上、中卷已佚,現存下卷著重修道成真,將問道求仙安排在治世成功之後。註
宋代陳葆光《三洞群仙錄》卷一以盤古物祖、黃帝道宗的敘事開篇。張君房《雲笈七籤》卷一百收有《軒轅本紀》,元代趙道一《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一則為《軒轅黃帝》。這些經傳將黃帝置於神仙敘事的重要位置,逐步豐富其得道與受經的傳說。註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將蚩尤造成大霧、風后製作指南車、西王母夢中授符及九天玄女相助等情節融入涿鹿戰爭,最終以黃帝取勝作結,並記其在天下大定後登封泰山、禪於亭亭山。〈敘事學視角下元代《道藏》人物傳記研究〉認為,這一傳記將修道、治國與順應天意相連,藉祥瑞、神靈助力及治世功績表現黃帝修行的成就。註
《陰符經三皇玉訣》原題軒轅黃帝製,收於《正統道藏》,共三卷;《道藏提要》認為它是宋金之間道士託名之作。序文以黃帝口吻敘述從石匣中獲得《陰符經》、遍訪名山求解,最後由廣成子引見天真皇人而明白經義的過程。經文透過黃帝與兩位仙人的問答,解釋修道、治國與治身之義。註
《陰符經三皇玉訣》將富國安民解為煉炁、保神與養成神胎,將強兵戰勝解為真炁戰退陰氣,並以身為國、心為君、精為民,將政治與戰爭語彙轉化為修煉的譬喻。經中另以去慾、靜心、守神及精炁神的關係說明求道,將成仙與長生置於這套宗教修煉論述之中。註
科儀與符籙
天師道與靈寶經的文獻也將黃帝納入學道、受經的敘事。《無上秘要》記稠梗治為黃帝學道之處;《太上無極大道自然真一五稱符上經》則以天老授黃帝《靈寶五稱符經》的說法,交代經法的傳授。註
《金鎖流珠引》將黃帝禮師法的傳授歸於太上老君,所列用途包括奏章表、步綱、考召治病、禁氣,以及行兵與出行等。《雲笈七籤》卷三《道教本始部》又記老君授黃帝靈寶經、五符真文,天真皇人授六壬式圖、六甲三元與遁甲之法,藉受法傳說說明科儀法術的神聖來源。註
黃帝名號也出現在符籙文獻中。《抱朴子內篇·遐覽》列有黃帝符,陸修靜《太上洞玄靈寶授度儀》則記述法師執黃帝符向弟子傳授的儀節。其口訣稱黃帝姓司、名精,與《史記》所記公孫、軒轅的稱名不同,呈現科儀文獻中另一種黃帝身份表述。註
皇家崇奉與地方祭祀
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宋真宗向臣下述說夢中受玉皇啟示、趙氏聖祖降臨的故事。在這一敘事中,聖祖自稱曾再降為軒轅黃帝,並否定通常所說少典之子的身世。朝廷隨後命丁謂、李宗諤、陳彭年與禮官修訂崇奉儀注,於閏十月加上聖祖上靈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的尊號。〈宋真宗封禪中道教文化因素研究〉將這類祖先敘事理解為北宋王朝申述統治正當性的方式。註
《無上黃籙大齋立成儀》記述,宋廷因認為趙姓出自黃帝而尊其為祖,建景靈宮奉祀,州郡天慶觀也設聖祖殿。景祐年間,禮院規定道觀設醮時於聖祖殿單獨供獻,不與眾真並列,並限制官僚及臣庶奉請聖祖的場合,使皇室祖先在科儀中具有特殊禮儀地位。註
地方宮廟既以黃帝為古仙奉祀,也將他與伏羲、神農並祀。《山西通志》記曲沃在明正統年間因掘得古碑而建黃帝廟;《河南通志》記宜陽、閿鄉的黃帝廟,並以鑄鼎傳說說明立廟緣由。四川青城山常道觀則有奉祀伏羲、神農、黃帝的三皇殿,以及專祀黃帝的軒轅祠。註
浙江省麗水市縉雲縣的仙都,在道教洞天體系中列為第二十九小洞天,與黃帝煉丹飛升傳說相聯繫。
清代的黃帝廟也可成為先蠶祭祀的場所。乾隆五十九年,清廷因浙江鄉民在軒轅黃帝廟祈祀蠶神,命每年官為致祭,將祭祀列入省祀典,並頒賜匾額懸於黃帝廟與先蠶後殿。其後議定浙江省城黃帝廟的蠶神,以及杭嘉湖所屬二十三州縣的蠶神祠,每年由官員致祭;相關湖州記載以黃帝元妃西陵氏嫘祖為先蠶神。註
圖像與當代傳承
北京白雲觀的《景雲百祥圖》以黃帝與十輔神為畫面中央人物。黃帝戴十二旒冕冠、持玉圭,服飾繪十二章紋,額間以朱色表現天目,旁列風后、力牧、常先、大鴻等輔臣。相關藝術研究將其造像與《三才圖會》的帝王像規制,以及道教天人感應觀念相聯繫,並將輔臣所持道具與文明創制敘事相對照。註
1957年,王寒生創立的軒轅教在臺灣以備案登記方式獲准成立,1973年登記為財團法人。該教以黃帝軒轅氏為信仰中心,教義融會儒、墨、道三家學術,領導人稱大宗伯,以發揚固有宗教與促進世界大同為宗旨。註
《淡水地區宗教禮俗志》記載,淡水黃帝神宮為軒轅教總部,每年農曆三月初三與九月初九舉行三獻禮大法會,另有誦經祈福、每週的來復日講道及《軒轅黃帝經譜》教唱等活動。神宮亦曾設置免費中醫診療,將宗教活動與社會服務結合。註
天帝教的教義敘述也將黃帝納入自身傳承。〈從玄穹高上帝聖誥試論上帝的特質〉所引靜坐教材,列出天真皇人、廣成子、黃帝的傳承線索,並將黃帝學術解釋為中華文化原始淵源的總括概念。註
新鄭黃帝拜祖祭典被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黃帝求道傳說也成為當代文學創作的題材。網路作家愛潛水的烏賊所作短篇小說《棗知道》,以峨眉山黃帝向天真皇人問道的傳說作為藏寶故事的起點;相關研究以此討論文化遺產與網路文學之間的價值互動。註
學界研究
〈先秦兩漢黃帝依托文本衍變研究〉將以黃帝為依託進行敘事、說理的作品稱為黃帝依託文本,認為它們以神話與古史傳說為基礎,在戰國諸子文獻中發展,並於漢代讖緯及道教文獻中增衍。該研究區分依據既有情節增加敘事,以及借黃帝之口議論說理兩種方式,將黃帝形象的變化理解為後世持續整合、重組早期傳說的結果。註
常光明從圖騰角度解讀黃帝傳說,將有熊氏與熊圖騰相聯繫,並討論玄黿、玄龜及龍形象與黃帝世系的關係。他把征戰傳說中的獸類與鳥類理解為部落圖騰標誌,藉此解釋黃帝形象的多樣性;這些說法屬於對傳說材料的圖騰學詮釋。註
關於道教起源,〈命視角下漢代道教的先秦根源〉以東漢末年作為組織化、制度化道教產生的節點,同時主張考察其更早的文化來源。該研究區分追溯文化根源與認定早期文化已屬道教,因而將黃帝始祖傳承說與制度化道教的形成年代作為不同層次的問題處理。註
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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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五帝”及其圖騰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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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黃帝信仰的再考察〉
〈道教黃帝信仰的再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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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黃帝信仰研究〉
〈道教黃帝信仰研究〉
〈道教黃帝信仰研究〉
〈敘事學視角下元代《道藏》人物傳記研究〉
〈敘事學視角下元代《道藏》人物傳記研究〉
〈敘事學視角下元代《道藏》人物傳記研究〉
〈中華民族重生觀念之美的文化體現——以道教爲例〉
〈葛洪《神仙傳》之文學敘事研究〉
〈道教的扶貧觀〉
《太上九赤班符五帝內真經》,一卷,2b葉、3b葉、4a葉、4b葉、5b葉。原典。 原文連結
《陰符經三皇玉訣》 維基文庫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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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符經三皇玉訣》 維基文庫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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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封禪中道教文化因素研究〉
〈道教神仙譜系的形成〉
〈清代祭先農與先蠶禮的禮制差異及其社會意義〉
〈北京白雲觀壁畫題材與道教美學思想的藝術表達研究〉
〈淡水地區宗教禮俗志〉
〈從玄穹高上帝聖誥試論上帝的特質〉
〈文化融合視域下網絡文學與文化遺產的價值互動——以網絡小說《棗知道》爲例〉
〈先秦兩漢黃帝依托文本衍變研究〉
〈“命”視角下漢代道教的先秦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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