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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師正

潘師正是唐代初年的道士，字子真，師承王遠知，列為上清派第十一代傳人。他長期隱居嵩山，受到唐高宗與武后的尊崇，並傳法於司馬承禎等弟子，是嵩山道教及茅山上清傳承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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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師正

摘要

潘師正是唐代初年的道士，字子真，師承王遠知，列為上清派第十一代傳人。他長期隱居嵩山，受到唐高宗與武后的尊崇，並傳法於司馬承禎等弟子，是嵩山道教及茅山上清傳承的重要人物。^註

籍貫與早年

潘師正的籍貫有趙州贊皇與貝州宗城兩說。王適《潘尊師碣》記為趙國贊皇青山里人，李渤《真系》與《舊唐書》亦作趙州贊皇人；《新唐書》則作貝州宗城人。汪桂平指出，司馬光採宗城說所據的是《唐實錄》，但其考異未及王適碑，因此主張依較早的碑刻記載，以贊皇說為是。^註

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概述潘師正自幼接受儒學教育，通讀儒家六經，兼學黃老之書，並轉錄王適碑文，記他十二歲已通《春秋》及《禮》，見黃老之旨而輕儒墨之言。十三歲喪母後，他結廬墓側守孝，以孝行聞名；《舊唐書》亦記其少喪母、廬墓之事，《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則記他授六經皆通。^註

元代趙道一編《歷世真仙體道通鑑》進一步敘述其家世：祖父潘居常為北周楚州刺史，父潘寞為隋通州刺史，母魯氏善談名理，曾引導他誦讀《道德經》。該書並將母親臨終時的勸勉，寫成他絕粒從道的重要因緣。汪桂平認為，這些家世與母教細節不見於唐代文獻，反映宋元以來傳記對其形象的演繹。^註

求道與嵩山隱居

隋大業年間，潘師正入道，前往茅山華陽洞天師事王遠知，受其隱訣與符籙。王適碑將其離俗求道繫於大業末年。《真系》並記潘師正與徐道邈同得祕訣，為王遠知的入室弟子。^註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另有劉愛道推薦潘師正拜王遠知為師、受三洞隱訣真文的敘事，並記他隨師渡揚子江時因飲穢水患痢，夢中得人授予白藥一粒，醒後病癒。劉愛道又名劉道合，確與潘師正同隱嵩山；至於薦師故事，汪桂平認為其文獻源頭可追至北宋賈善翔《高道傳》，不能與唐代碑傳中的記載等同看待。^註

潘師正受王遠知指示，前往中嶽嵩山修道。他先居雙泉頂，約十年後移至更幽僻的逍遙谷，在林石間結茅而居。劉道合亦曾與他同隱嵩山。汪桂平依碑文考訂，認為潘師正不晚於唐初武德年間已在嵩山居住，前後隱修五十餘年。^註

碑傳以清靜寡欲、服松飲水描寫潘師正的山居生活。王適碑記其焚燒楓柏、調息存精；《舊唐書》則稱他服食松葉、飲水而居。《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又將其所修經法列為太清之道三、中真之道六、下清之道八。^註

潘師正在嵩山的道友還有王玄宗。垂拱二年（686），王玄宗病重時，潘師正門徒潘大通前往探望，勸其身後歸葬中頂石室，使之與先師潘師正的冥宅相近。這項記載也保存了潘師正身後門人與嵩山道友往來的情形。^註

與唐高宗及武后的交往

上元三年（676），唐高宗巡幸東都洛陽、訪問嵩山，徵詢潘師正符書圖籙之事，潘師正以無為推辭。高宗問及山中所需，他答道：「所須松樹清泉，山中不乏。」《舊唐書》並記高宗與天后十分尊敬他，曾留宿後才返回。^註

儀鳳三年（678），高宗巡幸許昌，下詔邀請潘師正，他以病謝絕。依王適碑文，調露元年（679）十月，高宗與武后在嵩陽觀會見潘師正，隨後親自送他回逍遙谷，探訪其居所。高宗因而命有司興建隆唐觀，並於嶺上另建精思院，供潘師正居住。^註

《舊唐書》本紀將高宗訪嵩陽觀及逍遙谷潘師正居所之行，記於調露二年（680）二月，與碑文所記調露元年十月有別。本紀還記載，高宗在這次嵩山之行追贈潘師正之師王遠知為太中大夫，諡升真先生。^註

調露二年（680）仲春，高宗以乘輿步輦迎潘師正至洛陽行宮問道；潘師正請求還山時，高宗作賦相送。其後朝廷將嵩陽觀改為奉天宮，在逍遙谷口開仙遊門，又於苑北設尋真門，以便往來。高宗曾在奉天宮停留十多天，往來山谷問道。王適碑所稱的隆唐觀，在《舊唐書》等史傳中作崇唐觀；其嶺上居處亦有精思院、精思觀的不同記名。^註

高宗又將太常所進新樂命名為《祈仙》、《望仙》、《翹仙》，與對潘師正的尊崇相聯繫。賜詩數量則有異文：《舊唐書》記前後數十首，《云笈七籤》所收《真系》記為五百首。^註

永隆二年（681），高宗與武后迎潘師正至洛陽金闕亭，詢問三洞、七真的經法。碑文記武后親備宴饌，以天師之禮相待；高宗致潘師正的手詔，也以弟子身份署名咨問。高宗又依潘師正的建議，在太子甲第建弘道壇，於老君壽宮立玄元觀，兩處名稱由潘師正提出，額榜由高宗親題，並由潘師正遙統齋醮祈福事宜。^註

弘道壇位於洛陽修文坊，原為太子李顯的宅第，後發展為大弘道觀。潘師正參與其命名及祈福活動，顯示他的影響已由嵩山延伸至東都的重要道教場所。^註

王適碑記永淳元年（682）正月，嵩山出現仙樂異象，中使奏報後，高宗以為潘師正將要昇仙，即日前往奉天宮探望。碑文其後仍繼續記述潘師正的活動；汪桂平因此指出，這段敘事所寫的是昇仙徵兆，並非潘師正於當年去世。^註

永淳元年（682）七月，朝廷又大舉營造奉天宮。關於這次工程與調露二年改嵩陽觀為奉天宮的關係，陳國符曾認為可能另有一座奉天宮；汪桂平則主張兩者為同一處，先經簡單改建，後再擴建為設施完備的行宮。大規模營建也引起監察御史李善感上疏諫諍。^註

永淳二年（683），高宗兩次駐蹕奉天宮。末次原擬封禪中嶽，因頭疾加重而停止，返回洛陽後不久崩於真觀殿。王適碑隨後將潘師正的生活描寫為獨守洞室，並接續記述其次年謝世之事。^註

逝世與年代異說

依王適碑文的敘事次序，潘師正在高宗去世後的次年季夏端坐而化。汪桂平據此考定其卒於文明元年（684）六月。武后聞訊哀悼，追贈太中大夫，諡體玄先生。^註汪桂平轉錄的王適碑文另記，潘師正於季夏某日對弟子說，自己保有此嶺已五十餘年，谷中靈異、野地仙鶴滿布。^註

其他文獻多將潘師正之死繫於永淳元年（682）。《舊唐書》記其當年去世，享年九十八歲；《真系》亦記永淳元年告化，但享年作八十九歲；《茅山志》與《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則記為該年六月十六日。汪桂平採碑文所示的684年，認為682年之說可能混淆了仙樂異象與其實際卒年，並依九十八歲的記載，將其生年推作隋開皇六年（586）。^註

潘師正在嵩山的隱修年數也有異說。王適碑稱五十餘年，陳子昂碑頌稱五紀；《真系》作二十年，《舊唐書》作二十餘年。汪桂平採較早碑刻的五十餘年說，並推測二十年之記載可能出於二、五二字形近而造成的傳寫訛誤。^註

經法與思想

《道門經法相承次序》保存唐天皇與中嶽潘尊師的問答，是認識潘師正經法思想的重要文獻。陳國符將其視為唐高宗與潘師正的對話錄。此書原不署撰人，收入《正統道藏》太平部，傳本分為三卷，題解稱原為一卷。問答所引道經包括《海空經》。^註

該書以三元、三氣說明宇宙生成，將玉清、上清、太清三境分別對應清微天、禹餘天、大赤天，並以天寶君、靈寶君、神寶君為三洞教主。在經教分類上，洞真、洞玄、洞神構成三洞，與太玄、太平、太清及正一合為七部，正一盟威則被說成通貫諸部。^註

《道門經法相承次序》中的潘師正答語主張，一切有形之物皆含道性，道性是眾生修道得道的根據。修行者悟解有早遲，所受教導與修道階次也有所不同：一般信徒循經法深淺逐步進修，上機之人則重在悟解，而不必拘泥於文字戒條。^註

書中將戒分為有得戒與無得戒。有得戒指具體可持守的戒目，包括三戒、五戒、九戒、十戒、百八十戒及三百大戒；無得戒則指上機之人遠離塵染，自然不犯諸惡的境界。《中國道教》認為，其道性論受到佛性說影響，而兩類戒的區分，與佛教頓悟、漸修思想有相類之處。^註

問答又以法身、本身、道身、真身、跡身、應身、分身、化身等形態說明天尊，並將元始、老君、太上等名號聯繫起來。有研究將這種說法解讀為把道教天尊與李唐所尊奉的始祖老子相結合，從而為上清派與唐皇室的關係提供教義上的依據。^註

弟子、傳承與影響

王適碑與陳子昂碑頌均記潘師正有弟子十人，《真系》作十八人，《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則作八人。碑文特別推重潁川韓法昭，陳子昂碑頌並舉河內司馬子微，即司馬承禎。汪桂平認為，各書數目之異，可能與隨侍時間及受法程度不同有關。^註

韓法昭是潘師正的衣缽傳人，繼任隆唐觀主，並邀王適、陳子昂為先師撰寫碑文與碑頌。《真系》及《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將其姓名記作韋法昭；汪桂平依兩碑所見姓名，主張應作韓法昭。^註

司馬承禎字子微，師事潘師正，受其符籙及辟穀、導引、服餌之術，深受賞識。兩《唐書》記錄潘師正將所傳正一法上溯陶弘景，稱傳至司馬承禎已歷四世。司馬承禎後來居於天台，被列為上清派第十二代傳人。^註

其他具名弟子包括郭崇真、韓文禮、潘大通與馮齊整。郭崇真見於《真系》及《歷世真仙體道通鑑》的弟子記載；韓文禮曾受命在北岩之下營造石室；潘大通則為其同族門徒，在潘師正去世後仍居嵩山，與先師道友保持往來。^註

吳筠與潘師正的師承關係有不同記載。兩《唐書》均稱吳筠入嵩山依潘師正學道；權德輿《宗玄先生文集序》則記吳筠就馮齊整受正一法，並列陶弘景、王遠知、潘師正、馮齊整、吳筠五代相承的次序。汪桂平及《宗玄先生文集》的相關研究依此序文，將吳筠列為潘師正經馮齊整傳下的再傳弟子。^註

對於陶弘景至王遠知、潘師正、司馬承禎的傳授譜系，小林正美提出不同解釋。據〈唐代道教宮觀碑刻文整理與研究〉對其研究的評述，他藉助對陳子昂《潘師正碑》的考證，推斷陶弘景與王遠知原本未必具有直接師徒關係，司馬承禎則是將兩者銜接於同一傳承的重要人物。^註

潘師正長期在嵩山傳授經法，是茅山上清傳統向北方發展的重要人物。他與高宗、武后的密切交往，以及隆唐觀、精思院等宮觀的營建，促進了嵩山道教的發展；其法脈又經司馬承禎等弟子延續，與後來天台、王屋山等地的道教傳承相聯繫。^註

文獻記載

記述潘師正生平的早期材料，以王適《潘尊師碣》與陳子昂《續唐故中嶽體玄先生潘尊師碑頌》尤為重要。王適碑於大周聖歷二年（699）二月八日立，由司馬承禎書寫，碑石存於嵩山老君洞南，已斷為兩截。碑文收入《全唐文》卷二八二，也見於《嵩書》《嵩陽石刻集記》《金石萃編》，陳垣《道家金石略》所錄成為通行文本。^註

陳子昂碑頌的原碑已佚，文字保存於《陳子昂集》卷五、《文苑英華》卷八四八及《全唐文》卷二一五。其刊立年月沒有明確記載，汪桂平依碑題及內容，推測與王適碑約同時。兩碑距潘師正去世僅十餘年，汪桂平因而將其視為考訂生平的重要早期材料。^註

劉昫等撰《舊唐書》卷一九二、列傳第一百四十二〈隱逸〉及《新唐書》卷一九六〈隱逸〉均有潘師正傳記；《真系》《歷世真仙體道通鑑》《茅山志》《玄品錄》《三洞群仙錄》等也保存相關事蹟。這些文獻在籍貫、卒年、隱修年數及弟子姓名上有所出入，構成後世生平考訂的主要議題。^註

潘師正的諡號在部分傳本中作體元先生。汪桂平據原拓指出，王適碑原題應為體玄先生，體元之寫法與清人避玄字諱有關；《金石文字記》所錄碑題亦作體玄先生。^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37 種資料，點開查看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2
《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新唐書》
《新唐書》,卷196　維基文庫原文
《新唐書》　維基文庫原文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2–3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3–4
劉昫,《舊唐書》
劉昫,《舊唐書》,卷192　維基文庫原文
劉昫,《舊唐書》,卷5　維基文庫原文
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4–5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6–8
張君房,《雲笈七籤》,05　維基文庫原文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5–6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8–9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9–9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7–18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0–11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1–12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2–12
轉引自張得水、黃林納,〈從文物和遺跡看武則天的道教信仰〉,數位本影像頁 5–5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4–15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3–13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5–16
轉引自駱海飛,〈《海空經》對佛教義理的融攝〉,2023,數位本影像頁 1–1
轉引自胡道靜,〈中國道教〉,1991,數位本影像頁 141–142
《道門經法相承次序》　維基文庫原文
轉引自周葭萃,〈宋代青詞詞匯研究〉,2021,數位本影像頁 75–76
轉引自鄭建華,〈唐五代小說中謫仙形象研究〉,2024,數位本影像頁 37–38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6–17
轉引自周晉,〈《宗玄先生文集》研究〉,2023,數位本影像頁 95–96
轉引自周晉,〈《宗玄先生文集》研究〉,2023,數位本影像頁 14–15
轉引自吳培棟,〈唐代道教宮觀碑刻文整理與研究〉,2023,數位本影像頁 12–12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 18–19
轉引自李超杰,〈道家政治思想史流變探析〉,2020,數位本影像頁 161–162
轉引自李珂菁,〈唐代南岳衡山道教與文學〉,2023,數位本影像頁 161–162
轉引自Lin Chia-jung,〈Sacred Mountains as Locations of Interaction between Buddhism and Daoism —The Development of Buddhism and Daoism in Tiantai Mountain during the Tang Dynasty〉,2002,數位本影像頁 16–17
《金石文字記》
《舊唐書 (四庫全書本)》,卷192　維基文庫原文
劉昫,《舊唐書/卷192》,段7　維基文庫原文
轉引自汪桂平,〈潘師正生平考述〉,數位本影像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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