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扇

摺扇

概述

摺扇，亦稱折扇、聚頭扇、摺疊扇，乃一種可開可合之扇具。其結構由扇骨與扇面組成，開展時可成弧形，收束時則便於攜帶與收藏。相較於固定形制之團扇，摺扇更能兼顧實用與審美；又因其開合之間，形制簡潔而變化有致，遂成為中國工藝、書畫與文人器物之重要代表之一。若從道教器用觀之，摺扇雖非如劍、鈴、令牌、印信般屬於典型高頻法器，然在部分道門法脈、齋醮科儀與壇場演示中，亦可作為手持器物、儀式輔助物，承載象徵性的秩序與威儀。

就歷史地位而言，摺扇在中國社會的普及，主要見於宋元以後，至明代尤臻成熟。其普及不僅改變了扇具的使用方式，也推動了扇面書畫、扇骨雕刻、題詞贈答等文化實踐的發展。扇面因此不只是納涼工具，更成為可移動的藝術媒介與身份象徵。道教在長期吸納民間器物與文人士大夫文化的過程中，亦將摺扇納入某些儀式情境之中，使之具有超越日常用品的宗教意味。

在道教體系中，摺扇的位置可理解為「非核心、而可融攝」之器。道教正統法器之核心，仍在經籙、符印、劍、鈴、杖、拂塵等；摺扇之所以值得關注，並非因其普遍性，而在其能以日用器物之形，參與壇場動作、儀容表現與象徵傳達。部分道士或民間法師於行科誦咒、步罡踏斗、迎神送聖、齋醮演法之際，或以摺扇輔助手勢、遮掩口訣、調整姿態，使儀式更具整飭感。故摺扇在道教中的意義，更多體現為「器以載道」與「形以達意」。

從文化層面看，摺扇亦是道教美學的一個交會點。扇面常見太極、八卦、雲氣、仙山、松鶴、星斗、靈符等圖像與書法題字，與道教所重之清靜、玄遠、飛昇、養生等理念互為表裡。其外在雖為物用，內涵則常被賦予陰陽開闔、吐納呼吸、進退自如之象徵，與道家「柔以克剛」「無為而化」的思想頗能相應。

歷史淵源

摺扇在東亞的起源問題，學界向來說法不一。若依日本文獻，可知平安時代已見折疊式扇具之使用，且有宮廷社會中贈答、禮儀與身份標識的功能。《西宮記》及相關日本古籍所載，對折扇形制之成熟提供了旁證。然此並不表示中國摺扇必然直接源自日本，因為器物交流多循海陸交通互有影響，難以單線歸源。就研究方法而言，更宜將之視作東亞扇具文化的共同演進，而非簡化為單向傳入。

中國文獻中，南齊《南齊書·劉祥傳》提及「腰扇」等語，常被後人引作早期折疊扇類器物之線索。然而「腰扇」是否等同於後世定型之摺扇，仍有爭議。從文物考古與器物史角度觀察，早期中國固已有各式扇具，卻未必已具備成熟的摺疊結構。故較嚴謹的說法，是中國在南朝至隋唐之間，已存在折疊扇類的概念或原型，而非可直接等同於今日所見摺扇。

至宋元以降，扇具交流愈趨頻繁。宋人筆記、類書與器物記述中，開始出現對折扇的零星記載；至明代，摺扇於士大夫間廣為流行，扇面題字、畫竹寫蘭、詩文往還成為一時風尚。明中後期之後，摺扇工藝尤為精進，扇骨用材講究，扇面裝飾繁富，形成兼具實用、審美與社交功能的成熟器類。此時道門人士在社會文化場域中，亦多受此風氣影響，摺扇遂逐漸進入宗教日用與儀式空間。

主要內容

摺扇之基本結構，由扇骨、扇釘與扇面三者構成。扇骨可用竹、木、檀香、象牙、玳瑁等材，依時代與階層而異；扇面多為紙、絹或綾，面積可展可收，利於攜行。其工藝核心，在於扇骨的規整、扇面的黏合與整體開合之順暢。扇具一開一闔，既是物理機制，也是審美機制：開則成面，合則歸束，正與道教對「收放」「聚散」「陰陽互根」的理解相呼應。

在道教與民間法術語境中，摺扇可被視為手持輔助器。其用途未必獨立成法器系統，但在某些法事演示中，手持摺扇可配合步法、身法與口訣，使施法者動作更為莊重、節奏更為分明。扇之展合，在象徵層面可寓意「啟閉」「開闔」「陰陽交感」；扇面若繪有符籙、星宿、太極圖像，則更可使器物與道教宇宙觀發生聯結。此種用法，反映道教善於吸納日常器具而賦予宗教詮釋的傳統。

摺扇亦常見於道教與文人交界之處。許多道士同時具備書畫修養，或與士人往來密切，故扇面題詩、畫符、書真言之風頗盛。扇面上的書法與圖像，不僅是裝飾，更是修辭性的宗教表述：如書寫清淨經句、太上名號、八卦符號，皆可視為將信仰內容納入日常攜物之中。於是，一柄摺扇既可在炎暑中使用，又可在齋壇間承載某種神聖氣息，形成生活與信仰的重疊。

此外，摺扇的象徵意義亦與道教身體觀有關。道教重視氣機流轉、吐納導引、形神相養，而摺扇之開合、送風、遮護，皆可被解讀為調息、養氣、避穢的外在表現。雖不可將其誇大為道教專屬器物，但在某些道門修持場合，摺扇確實能作為修身養性、整理儀容、調節空間氣氛的輔助物。此種功能，正體現器用與修持之間的細密關係。

相關典籍

與摺扇研究相關者，首先可參考《南齊書·劉祥傳》，其「腰扇」之記載常為器物史研究所援引。其次，日本古籍如《西宮記》亦可作為東亞折扇文化的重要旁證，說明平安朝廷禮儀中折疊扇具的使用情形。明代以後，器物志書與筆記則更為豐富，例如方以智《物理小識》提及摺扇來歷與流行狀況，對後世器物史研究影響甚大。

另可參考明清之際涉及扇具、器用與文人生活的諸多著述，如文震亨《長物志》、屠隆《考槃餘事》、高濂*《遵生八箋》*等，雖未必專論摺扇，卻有助於理解扇具在文人生活中的審美位置。若從道教圖像與器物結合之角度，亦可參考《道藏》中有關符籙、齋醮與法器使用之相關篇章，以觀摺扇如何在特定語境中被重新詮釋。

若就扇與詩畫文化而言，還可留意歷代題扇詩、扇面畫稿、道士書畫題識等文獻材料。此類資料雖散見於集部、畫譜與筆記，但恰能顯示摺扇並非孤立器物，而是介於禮俗、藝術與宗教之間的複合載體。

文化影響

摺扇對中國文化的影響，首先體現在審美觀念的變化。相較團扇之圓整封閉，摺扇兼具開放與收束之美，與明清以來士人追求雅致、含蓄、可變之趣相契。扇面成為小型書畫載體後，書法、山水、花鳥、題句與印章皆可匯聚其上，形成「方寸之地見天地」的美學傳統。道教圖像如雲氣、仙鶴、靈芝、八卦等亦常被置入其中，使扇面成為俗世與仙境之間的視覺過渡。

其次，摺扇在民間信仰與道教傳播中，具有潛移默化的功能。由於其為常見隨身物，故較易承載經文、符號與祝願語，成為信仰日常化的媒介。即使不屬正式法器，其所承載的玄學意味，亦常使使用者在心理上產生護身、避邪、納福之聯想。這種「日用即宗教」的現象，正是道教文化深入社會生活的一種表徵。

再者，摺扇也參與了後世武術與表演藝術的發展。雖然太極扇等項目不宜直接歸入道教傳統，但其動作美學、圓融節奏與陰陽開合的象徵，確與道家身體觀有相通之處。近代以來，摺扇在戲曲、舞蹈、雜技與武術表演中頻繁出現，進一步強化了其作為文化符號的多重身份。總體而言，摺扇既是器物史中的實用品，也是宗教、藝術與社會禮俗交織的載體，其價值遠超單一的納涼功能。

校對記錄

• 2026-04-21 格式校正：1 段
• 2026-04-28 誤報排除：將《西宮記》作為平安時代「折疊扇具之使用」的旁證，表述過於武斷；日本平安期確有檜扇、蝙蝠扇等扇具，但「摺扇」成熟形制與中國明代流行的摺扇並不宜直接等同，文中把日本古籍與後世摺扇起源關係說得太滿。
• 2026-04-28 誤報排除：《南齊書·劉祥傳》中的「腰扇」並不能明確等同於後世定型的摺扇；文中雖也提到「仍有爭議」，但前後語氣容易造成把它直接當作早期摺扇證據的誤導。
• 2026-04-28 把檀香、象牙、玳瑁等列為摺扇扇骨常見材料，容易失真；這些材質在高級扇骨中可見，但並非摺扇結構的典型或普遍材料，且扇骨以竹、木為主更符合歷史常識。
• 2026-04-28 文中多處將摺扇與道教法事、道士常規器用連結，但未提供足夠限定條件，容易形成『摺扇是道教常用儀式器物』的誤解；就一般歷史事實而言，摺扇並非道教典型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