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造法式

營造法式

概述

《營造法式》是中國第一部詳細論述建築工程做法與規範的官方建築專書，成書於北宋元符三年（1100年），由將作監少監李誡編撰，崇寧二年（1103年）正式頒發施行。此書系統性地規範了各類建築的設計、施工、用料及管理等諸多層面，是研究唐宋建築發展、了解宋及後世建築形制與工程做法的重要文獻。全書共計三十四卷，分為三百五十七篇、三千五百五十五條條文，集當時建築設計與施工經驗之大成，對後世中國建築學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歷史淵源

北宋建國之初，官方對於建築工程雖有《營繕令》等規範，但缺乏統一且嚴格的技術標準。宋哲宗元祐六年（1091年），官修建築規範《元祐法式》編纂完成，然而此書未能規定模數制度（即「材」的用法），導致無法對構築比例、用料等做出嚴格限定，建築設計與施工仍存在相當的隨意性。有鑑於此，李誡奉命重新編著，在《元祐法式》基礎上进行全面修訂與補充，歷時數年終成此書。

李誡，字明仲，郑州管城人，出身官宦世家，其父李南公曾任龍圖閣直學士。李誡自元祐七年（1092年）入將作監，先後任主簿、監丞等職，期間廣泛參與各類宮殿、府邸、寺觀等營建工程，累積豐富的實務經驗。其編纂此書時，除整合自身工程實踐外，亦大量引用前代典籍如*《考工記》、《[[唐六典*》]]及宋初《法式》諸本，可謂博採眾長。

主要內容

《營造法式》全書三十四卷，按內容性質可分為五大部分：

釋名與總例（第一至二卷）

第一、二卷為《總釋》與《總例》，主要對書中各類建築物及構件的名稱、術語進行規範性詮釋，說明同一構件在不同歷史時期的稱謂差異，統一全書術語語彙，便於後世研究者理解運用。

各作制度（第三至十五卷）

此部分詳細規定十三個工種的制度規範，包括：

• 壕寨制度與石作制度（第三卷）：地基開挖、土方計算及石構件加工。
• 大木作制度（第四至五卷）：房屋主體結構，規定「材」的模數標準、斗栱、昂、鋪作、平坐、梁、闌額、柱、陽馬、棟、柎、椽、檐、舉折等構件的形制與比例。
• 小木作制度（第六至十一卷）：門窗、隔扇、欄杆、樓梯等裝修構件，包括板門、格子門、烏頭門、軟門等多種形式。
• 雕作、旋作、鋸作、竹作制度（第十二卷）。
• 瓦作、泥作制度（第十三卷）。
• 彩畫作制度（第十四卷）。
• 磚作、窯作制度（第十五卷）。

書中強調依建築等級選用材料，確定各構件之間的比例、位置與相互關係，其中大木作制度首創以「材」作為度量衡基本模數。

功限（第十六至二十五卷）

規定各工種在各種制度下的構件勞動定額與計算方法，涉及加工、运输、施工組織等時間成本的精細核算。

料例（第二十六至二十八卷）

規定各工種的用料定額及應達到的質量標準。

圖樣（第二十九至三十四卷）

收錄各工種、做法的平面圖、斷面圖、構件詳圖及各種雕飾、彩畫圖案，包括「看樣」一卷說明各種固定數據的做法由來。

主要特點

《營造法式》在建築技術與管理思想上有以下顯著特點：

模數化設計：首創以「材」作為建築度量衡標準。「材」在高度上分十五「分」，其中十分定為材的厚度；斗栱兩層栱之間的高度定為六分，稱為「栔」；大木作一切構件的尺寸比例均以「材」、「栔」、「分」來確定。此法早於唐代佛光寺、南禪寺中已實際運用，但以文字明確記錄成書，此乃首次。

靈活變通：各項制度雖有嚴格規定，但未限制建築群組布局與整體尺度控制，允許根據具體項目情況在規定條例下「隨宜加減」，體現了原則性與靈活性的統一。

結構理性：延續側腳、升起等傳統做法，使整個構架向內輕微傾斜，增加整體構架的穩定性與抗震性能。

裝飾與結構統一：對結構構件有詳細規定之餘，亦注重裝飾手法的表現，且將裝飾做在結構構件之中，不另設純裝飾性構件，相較清代部分純裝飾構件更具結構理性。

嚴格的施工管理：全書三十四卷中有十三卷說明各種用料用途，詳細確定勞動定額、施工時間損耗等，對於編造預算、施工組織均有嚴格規定。

版本流傳

宋代版本

崇寧二年（1103年）欽定刊行於開封府，稱為崇寧刊本。紹興十五年（1145年），平江府提舉王喚重刊此書，此後世傳各種抄本均來源於紹興本。紹興原本現只存殘頁，绍定年間平江府本第二次重刊（紹定本）現存三卷半。

明代抄本

明代流傳有《永[[樂大典]]》抄本、天一閣抄本、唐順之《稗篇》抄本、陶宗儀《[[說郛》]]抄本、錢謙益絳雲樓抄本等多種傳本。

清代版本

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收入《四庫全書》，由侍讀學士法式善校勘，以明代天一閣抄本為主體，缺卷從*《[[永樂*大典》]]補齊，分抄文淵閣、文津閣、文溯閣。另有密韻樓蔣氏抄本、丁丙八千樓抄本、歸安陸心源十萬卷樓抄本、粵雅堂抄本等多種傳本。

近代刊印

1919年朱啟鈐於江南圖書館發現丁丙八千樓抄本，1920年商務印書館影印發行。1925年著名藏書家陶湘綜合多種版本校勘，仿照紹興本排版字體刊刻，世稱「陶湘本」或「仿宋陶湘本」，以鏤版精美、圖樣套色精準聞名。1930年中國營造學社的闞鐸將陶湘本與四庫本、丁丙八千樓本重新校對，寫就《仿宋重刊〈營造法式〉校記》。其後商務印書館多次重版陶湘本，並收入《萬有文庫》。

文化影響

《營造法式》是研究中國古代建築不可或缺的珍貴文獻，其詳細記載的「材」制模數體系影響深遠，直至清代乾隆十二年（1734年）方被《清工部工程做法則例》的「斗口制」所取代。書中關於斗拱形制、彩畫樣式、構件比例等記載，是後世修復古建築、考證歷史建築的重要依據。

民國以來，建築史學家梁思成等人更以此書為基礎，結合實地考察，推動了中國建築史學科的建立與發展。梁思成所著《營造法式注釋》至今仍是研究此書的重要參考文獻。

來源

• 潘谷西、何建中：《營造法式解讀》，東南大學出版社
• 梁從誡編：《林徽因文集·建築卷》，百花文藝出版社
• 竹島卓一：《営造法式の研究》（全三卷），中央公論美術出版，1970-72

校對記錄

• 2026-05-07 誤報排除：《營造法式》成書與頒行年份表述不夠準確：通常認為元符三年（1100）完成，崇寧二年（1103）頒行；文中寫成「成書於元符三年（1100年）……崇寧二年（1103年）正式頒發施行」基本可接受，但「北宋元符三年」需注意元符是宋哲宗年號而非北宋早期，無實質矛盾但敘述可更精確
• 2026-05-07 確認錯誤：《營造法式》全書卷數與內容分卷描述有明顯錯誤：通行本為34卷，但文中所列「第三至十五卷」的工種分配、以及「功限（第十六至二十五卷）」「料例（第二十六至二十八卷）」「圖樣（第二十九至三十四卷）」與實際卷次安排不符，尤其將圖樣含「看樣」等說法放入固定卷次，與通行版本不合 → 正確：《營造法式》通行本為34卷，後世常見分述方式與卷次對應確有多種整理法；題述卷次分配與內容對應過於簡化，存在明顯不準確之處。
• 2026-05-07 確認錯誤：「材料模數」表述有誤：營造法式以「材」作為模數，並非「度量衡基本模數」；「材」屬建築尺度模數，不是度量衡制度 → 正確：《營造法式》以「材」作為建築模數，而非「度量衡基本模數」；此處原句將建築尺度與度量衡混用，屬不準確表述。
• 2026-05-07 確認錯誤：「十分定為材的厚度；斗栱兩層栱之間的高度定為六分，稱為『栔』」的比例關係表述不正確。營造法式中「材」有八等，且材、栔、分關係並非文中這種簡化說法 → 正確：《營造法式》中「材」與「栔」的關係不宜簡化為題述比例；「材」有八等，並以分、寸等配合構成建築模數體系，原句表述不正確。
• 2026-05-07 確認錯誤：「唐代佛光寺、南禪寺中已實際運用」表述可疑且容易造成年代混淆：佛光寺東大殿、南禪寺大殿為唐代實例，但其與《營造法式》模數體系的直接對應關係屬後人研究推定，不宜說成『已實際運用』 → 正確：佛光寺、南禪寺為唐代實例，但與《營造法式》材分模數的直接對應關係多屬後人研究推定，不宜表述為「已實際運用」而不加限定。
• 2026-05-07 誤報排除：李誡籍貫與身世有不精確之處：李誡一般稱鄭州管城人，較常見記載為出身官宦家庭，但文中「其父李南公曾任龍圖閣直學士」需核對，該官銜與李南公履歷的對應不宜直接寫死為定論
• 2026-05-07 誤報排除：《元祐法式》與《營造法式》的關係寫得過滿：現有表述稱《營造法式》是在《元祐法式》基礎上全面修訂完成，但《元祐法式》是否確有完整定本、與《營造法式》之間的直接承襲關係，學界表述較審慎；此處屬可能過度斷言
• 2026-05-07 確認錯誤：「宋初《法式》諸本」用語不清且可疑，容易誤導為存在若干宋初正式同類法規文本；此說缺乏明確對應 → 正確：「宋初《法式》諸本」指涉不夠明確，容易造成誤解；若無具體書名或版本依據，不宜概稱為若干宋初正式同類法規文本。
• 2026-05-07 確認錯誤：版本流傳中「紹興十五年（1145年），平江府提舉王喚重刊此書，此後世傳各種抄本均來源於紹興本」表述過於絕對；現存傳本系統與紹興本關係雖重要，但不能簡化為『均來源於紹興本』 → 正確：紹興十五年平江府提舉王喚重刊本是重要傳本之一，但不能簡化為「此後世傳各種抄本均來源於紹興本」；現存傳本關係更為複雜。
• 2026-05-07 確認錯誤：「1925年……陶湘綜合多種版本校勘，仿照紹興本排版字體刊刻」的時間與版本名可疑：陶湘本的刊印時間、版本性質與『仿宋陶湘本』稱謂需要核對，這裡的敘述可能混淆不同影印/刊刻本 → 正確：陶湘本的刊印時間、刊刻性質與「仿宋陶湘本」稱謂需要核對；題述可能混淆不同影印或刊刻系統，表述不夠準確。
• 2026-05-07 確認錯誤：「直至清代乾隆十二年（1734年）方被《清工部工程做法則例》的『斗口制』所取代」明顯錯誤：乾隆十二年是1747年，不是1734年；此外《工程做法則例》成書與推行年代也不宜簡化為單一年份取代說 → 正確：乾隆十二年為1747年，不是1734年；且《清工部工程做法則例》的制定、頒行與替代關係不能簡化為單一年份。
• 2026-05-07 確認錯誤：「《營造法式注釋》至今仍是研究此書的重要參考文獻」作者歸屬可疑：通常相關重要研究著作多見梁思成等人對《營造法式》的研究、注釋與校勘，題名與作者需核對；此處可能混淆梁思成與他人著作 → 正確：梁思成確有《營造法式》相關研究與注釋工作，但題名是否為《營造法式注釋》、是否可作為「至今仍是重要參考文獻」需按具體版本核對；此處可能有作者與書名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