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陽
王重陽(又名王喆、王嚞,道號重陽子),是金代道教全真道的創始人。他倡導儒、釋、道三教會通,以清靜修持、性命雙修為重要教旨。其七名主要弟子後世稱為全真七子或北七真,本人則被尊為全真五祖之一。 王重陽在山東收徒、建立會眾組織,奠定全真道早期教團的基礎;去世後,門人繼續傳教,使全真道在金元之際發展為華北的重要道派。其傳世詩文主要收於《重陽全真集》、《重陽教化集》及《重陽分梨十化集》,保存了勸化弟子與論述修持的內容。
王重陽
摘要
王重陽(又名王喆、王嚞,道號重陽子),是金代道教全真道的創始人。他倡導儒、釋、道三教會通,以清靜修持、性命雙修為重要教旨。其七名主要弟子後世稱為全真七子或北七真,本人則被尊為全真五祖之一。註
王重陽在山東收徒、建立會眾組織,奠定全真道早期教團的基礎;去世後,門人繼續傳教,使全真道在金元之際發展為華北的重要道派。其傳世詩文主要收於《重陽全真集》、《重陽教化集》及《重陽分梨十化集》,保存了勸化弟子與論述修持的內容。註
姓名、家世與早年經歷
王重陽原名中孚,字允卿,生於咸陽大魏村。入道後用名喆、嚞,字知明,號重陽子,亦以王害風自稱;後世著述另有王害瘋的寫法。註
其姓名沿革存在不同記錄。《金蓮正宗記》卷二記中孚的字為久卿;孔帥的《王重陽學案》評介則記為允卿,並列又名世雄、字德威。《金元山右道教碑刻文獻研究》所引《全真教祖碑》,記應武舉時改名德威、字世雄。《明清時期昆嵛山地區道教研究》另記,他原用名喆、字知明,抵寧海州後改名嚞、字智明。註
王重陽的生年有1112年與1113年兩種記法。鄭素春的研究及汪桂平〈金代全真道初傳東北考〉列作1113年;孔帥的書評與《中國道教》人物條目則列作1112年。註
晉真人是否為王重陽的異名,亦有不同意見。張陽〈晉真人與晉道成小考〉整理指出,蜂屋邦夫將晉真人視為王重陽同時代的前輩道士,柳存仁認為是王重陽本人的異名,汪登偉則提出晉真人即晉道成之說。註
王重陽出身家業豐厚的家庭,早年讀儒書,成年後修進士舉業,籍京兆府學,後轉而習武、應武舉。相關傳記也記述其任氣好俠、善於文辭及武略。註
關於應試結果,記載並不一致。《金蓮正宗記》卷二稱他在阜昌年間獻賦應試而遭黜,後試武舉中甲科;鄭素春亦記他曾中武舉甲科。《全真宗旨論》則引用文武進取皆未成功的記載,將其入道與兩種仕途嘗試的挫折相聯繫。註
入道前,王重陽曾任甘河鎮酒稅監。鄭素春將其生活轉折與仕途失意、饑饉及家產遭劫相聯繫,記述他此後日益縱酒,不問家事,並以王害風自稱。註
入道傳說與終南山修道
全真傳記以甘河遇仙說明王重陽入道。《甘水仙源錄》序稱,他於金正隆己卯夏在終南山甘河鎮遇真仙,受神水與真訣。《金蓮正宗記》卷二及相關碑傳,則敘正隆四年(1159)遇兩名披氈、形貌相近的道者,得授修道口訣;傳記將此事記在其四十八歲時。《終南山神仙重陽真人全真教祖碑》另記,相遇時他在甘河鎮醉中啗肉。註
《金蓮正宗記》卷二又記,正隆五年(1160)中秋,王重陽於醴泉再遇道者,獲書秘語五篇,讀後受命焚去。相關《全真教祖碑》也記次年於醴泉相遇、留下歌頌五篇。卷中並以道人囑往東海、在丘劉譚之中擒取俊馬的預言,連結其後收徒的故事。註
《金蓮正宗記》保存的五篇秘語,形式包括敘事、詩頌及讖語,內容涉及離俗修道、煉氣、鉛汞與性命。《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指出,現有史料不能最終確定這些文字是否確為醴泉遇仙所得,但元代全真道士已接受此說,並曾將其刻碑保存;其中末篇被理解為預示王重陽後來傳道及離世的經歷。註
遇仙者的身份與祖師尊奉,具有不同的敘述層次。《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指出,王重陽的詩詞已稱鍾離權為祖、呂洞賓為師父、劉海蟾為師叔,但未明言甘河、醴泉所遇者就是呂洞賓。該研究認為,明確將遇仙者認作呂洞賓的說法,很可能始於馬鈺,後由王處一等門人繼承,逐步形成全真傳承敘事。註
飲河水化為仙酒的故事也有不同版本。《重陽全真集》所載〈虞美人〉詞前小序只稱所遇者為先生;《重陽分梨十化集》的相關小序稱為純陽真人;《金蓮正宗記》卷二則稱為劉海蟾,並敘王重陽自此不再飲酒。《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指出三種記載互有出入,推測部分差異可能出於馬鈺及門人的校證、編次。該研究將這次遇仙置於1160年至1167年間,具體年次未詳。註
入道後,王重陽離家,在終南山一帶修持。相關傳記記他於南時村掘穴而居,名為活死人墓,置署有王害風之名的靈牌,四隅各植海棠,以表達使四海教風歸一的志願,並描述其佯狂、行乞的生活。《金蓮正宗記》卷二則將活死人墓記作返回劉蔣後自構的庵舍,與南時村穴居的記法有所不同。註
其後,王重陽遷居劉蔣村,與和玉蟾、李靈陽結庵修道,並開始收納弟子,早期門人包括史處厚、嚴處常。《甘水仙源錄》序將劉蔣、南時等地的修持,列為其東遊海濱、度化門人之前的重要經歷。註
東行傳教與三州五會
大定七年(1167),王重陽焚毀劉蔣村茅庵,攜鐵罐沿途乞化,東行傳教。《金蓮正宗記》卷二將出發日期記為四月二十六日,並記途中經咸陽、洛陽,在上清宮題詩;相關碑傳亦記其焚庵後東邁過關。註
王重陽抵達山東寧海州後,結識馬鈺。馬鈺邀他居於自家南園所建的庵堂,王重陽命名為全真庵,並在其中與馬鈺講道、勸其夫婦修持。全真教名因而與這處早期傳教據點相聯繫。註
全真道創立的起點,在研究中有不同表述。汪桂平以1159年甘河遇仙為創教之始;鄭素春將大定七年至十年(1167—1170)的山東傳教活動視為成立的關鍵期;《明清時期昆嵛山地區道教研究》則以三州五會全部成立,作為全真道正式建成的標誌。註
大定八年(1168),王重陽帶馬鈺、譚處端、丘處機、王處一入崑崳山,在石門一帶開煙霞洞居住,郝大通其後亦來從學。他在山中教誨弟子、接待信眾;同年八月移居文登姜氏庵,建立三教七寶會,開始組織地方會眾。註
1168年至1169年間,王重陽在寧海、登州、萊州三州建立五會:文登的三教七寶會、寧海的三教金蓮會、福山的三教三光會、蓬萊的三教玉華會,以及掖縣的三教平等會,合稱三州五會。各會名稱均冠以三教,表現其儒、釋、道會通的立教取向。註
五會為全真道提供地方信眾的組織基礎。《明清時期昆嵛山地區道教研究》認為,五會的成立使傳教對象由知識分子擴展至普通民眾,為廣泛傳播奠定基礎。關於參與規模,《中國道教》記遠近與會者千餘人,前述昆嵛山研究則稱參與道眾達上萬人,兩者記述的數量不同。註
門人、西歸與嗣教
王重陽在山東收納的主要弟子為馬鈺、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王處一、郝大通及孫不二,後世合稱全真七子或北七真。其中馬鈺、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長期隨侍,參與傳教及西行活動。註
《全真道的文學研究》記述,馬鈺原名從義,1167年在寧海遇見王重陽,至次年二月離家易服入道,獲改名鈺,先賜號雲中子,後改號丹陽子,世稱馬丹陽。註
七子的入門先後存在不同說法。《明清時期昆嵛山地區道教研究》提出馬、譚、劉、丘、王、郝、孫的次序;《弘道》第五十三期的一篇《丘處機學案》評介,則介紹該書認為丘處機於1167年已投入王重陽門下,而馬鈺正式皈依在1168年,並指出入門次序與後來掌教次序是不同問題。註
孫不二於大定九年(1169)五月初五在寧海金蓮堂出家,拜王重陽為師。王處一同年春離開王重陽,前往鐵槎山修持,郝大通亦另地修煉。《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認為,王重陽讓王、郝自行修持,與煙霞洞居處條件及他對門人能力的判斷有關,並不必然表示輕視二人。該研究並記,王處一拜師前已與母親庵居。註
大定九年(1169)秋,王重陽帶馬鈺、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西行,抵汴梁後寓居王氏旅邸。大定十年(1170)正月初四,他在此去世,《金蓮正宗記》卷二亦記此卒日。逝世年齡的記法不同:《金元山右道教碑刻文獻研究》記為五十八歲,《全真道的文學研究》則記為五十九歲。《金蓮正宗記》卷二另記師徒在汴京旅邸「依泊歲餘」,與上述1169年秋抵汴、1170年正月初四去世的時序有所出入。註
王重陽去世後,馬鈺承接其教法。《金蓮正宗記》卷二敘述王重陽臨終將秘語五篇授予馬鈺,並囑譚處端等人的性命修持交由馬鈺指導。《丘處機生態審美智慧研究》所引臨終囑託,也記他要求丘處機此後聽從馬鈺,並將馬鈺描述為當時已得道;《金蓮正宗記》卷二則記馬鈺在師父去世時自言「入道區區尚無所得」。《重陽分梨十化集》序則敘馬鈺返回終南山修持、繼續傳道,門徒逐漸增多。註
關於安葬過程,《明清時期昆嵛山地區道教研究》記王重陽遺體先暫葬於孟宗獻的花園,馬、譚、丘、劉四人繼續西行,在劉蔣村結庵、修治葬所;大定十二年(1172)將靈柩遷回祖庵,並居喪守墓。《金蓮正宗記》卷二同樣敘四人先西行修葺祖庵,再返回梁園迎回遺骨,葬於終南,但未記遷葬年次。註
三教會通
王重陽主張儒、釋、道三教相通,勸信眾誦讀《道德經》、《清靜經》、《般若心經》及《孝經》。相關碑傳記他接引初學者時,重視孝謹、正心誠意及少思寡慾;這些教導與五會皆以三教命名的做法相互呼應。註
王重陽的詩詞把惻隱、慈悲、清靜並列為修持內容。《天主教研究學報》第十三期的一篇宗教交談文章,將此解讀為對儒、釋、道各自美德的兼攝,認為他強調三教皆有共通可取之處,而非要求三教在形式與教說上完全相同。註
鄭素春認為,王重陽所開創的清修道派,意在改革過度倚重符籙法術的取向,追求返見人的本初真性。她將三教會通的核心理解為共同性靈的探求,同時指出全真道仍以性命雙修、道成仙聖為根本宗教目標。註
真性、內丹與修行
《金蓮正宗記》序突出王重陽以性命之說弘教的宗旨,並以柔弱謙下為表、清靜虛無為內、九還七返為實、千變萬化為權,概括全真教的修持與教化特徵。註
王重陽以內丹修煉為成仙證道的手段,重視清修。《中國道教》記其不尚符籙、不事黃白、不信白日飛昇,丹法下手功夫在於清靜,以煉心、煉性為始基,主張除情去欲、忍恥含垢及苦行修持。註
王重陽的修行思想以性命雙修為本,將性與神、命與氣相聯繫,認為二者相輔相成。修性涉及煉心、遣除妄念及保全真性,修命則涉及養氣與身體的煉養。相關教說以真性不亂、萬緣不掛說明長生,並以心地的超越界定得道,而非單以肉身離開凡世為成仙的標準。註
研究者對其心性思想的來源有不同側重。李玉用、姚禮巧將早期全真三教融通區分為近禪、近道、近儒三種傾向,分別以王重陽、馬鈺、丘處機為代表,強調王重陽對禪宗心性理論的吸收。鄭素春則指出,真性一詞在郭象的《莊子》注中已有較早用例,並認為王重陽採用佛教名相時,其實質意義仍須放在道教性命煉養中理解。註
梁山、李憶蘭將早期全真的功夫論概括為在性命雙修的前提下,修性先於修命、修性重於修命。他們認為,這一取向提升了性的重要地位,以修性求精神解脫,再與修命的功夫相結合。註
傳為王重陽教說的《重陽真人金關玉鎖訣》,區分外在清靜與真清靜,認為只有身體安靜而心意仍不清靜,不能完成修持;其論述並重視養真氣、護持精血與煉假成真。相關傳承文獻亦勸修道人先除煩惱,斷除酒色財氣、攀緣愛念及憂愁思慮,把清靜作為修行的起點,並引王重陽詩,以真性為金丹、四假為爐說明煉養。註
俞琰《周易參同契發揮》引用王重陽《全真集》的語句,以無言靜默說明玄關妙用,並在相關註文中論述返本還源、回光內照及收視返聽,呈現王重陽教說在後來內丹注釋中的運用。註
修行亦包括真功與真行。相關研究所引〈三州五會化緣榜〉,以澄心定意、抱元守一、存神固氣說明真功;以修仁蘊德、濟貧救苦、救助患難及先人後己說明真行。《丘處機生態審美智慧研究》據此解讀王重陽對丘處機的日常磨練,認為處理雜務既能鍛鍊心性,也能累積行善的功行。註
王重陽要求專門修持的全真道士出家,以減少家緣與俗務的牽繫,同時容許普通信眾在家修行,五會即主要由普通信眾組成。其教說也以心地而非單純居處界定出離:身仍在凡世,心可以不受塵俗染著。《天道與人道─全真教與天帝教之比較研究》將此理解為隔絕修道障礙、保持靈明的要求,而非完全脫離在世生活。註
《重陽全真集》范懌序所載答問,認為人人皆可求仙,並將怠惰、貪愛及不能持續用功視為障礙。序文概括其教化,著重還醇返樸、靜息虛凝、養本初性靈及識本來面目。註
著述與文藝教化
王重陽的傳世詩文主要見於《重陽全真集》十三卷、《重陽教化集》三卷及《重陽分梨十化集》二卷,均見於《道藏》著錄。後兩部收錄度化馬鈺的詩詞,保存師徒勸化、酬答及修持交流的內容。註
《金蓮正宗記》卷二另記,王重陽在東海、西秦勸化道俗,所作長歌短詠約有千餘首,題為《全真前後集》及《雲中錄》,內容闡述鉛汞、坎離之說;卷中也保存其答登州道眾的書信、詩及十九枝圖的相關文字。註
馬大辨所作《重陽分梨十化集》序記述,王重陽在寧海鎖庵百日,以分梨、贈芋粟及詩詞歌頌勸化馬鈺夫婦,馬鈺亦作酬和。序文稱,王重陽遊寧海時的相關篇章裒集三百餘篇,分為《下手遲》、《分梨十化》、《好離鄉》三帙,後由馬鈺門人重新校證、編次並刊行。註
相關口訣文獻包括署王喆之名的《重陽真人金關玉鎖訣》,並與《重陽授丹陽二十四訣》、《馬自然金丹口訣》三訣同卷。《全真道的文學研究》另以《重陽真人金闕玉鎖訣》著錄相關作品。鄭素春指出,傳承中部分口訣與語錄由後代全真道士編集。註
《重陽立教十五論》的成書歸屬有不同理解。《弘道》所載《王重陽學案》評介,將其敘為王重陽創教初期訂立、用以約束教團的教規;鄭素春則認為現存《重陽立教十五論》當為後代全真道士編寫。註
詩、詞、歌、頌是王重陽接引信眾的重要方式。范懌序稱其能隨求教者作詩章詞曲、疏頌雜文;《全真宗旨論》則將這些作品理解為啟發、點化及印證修持感悟的媒介,認為早期全真雖重視不立文字,仍可藉短篇詩詞相互唱和、解疑及指示修行門徑。註
王重陽詩詞亦有藏頭、拆字及缺字等特殊形式。《弘道》第四十七期的一篇詩詞試讀文章,嘗試以拆字及馬鈺和詩補讀其作品,並指出有些每句缺二至三字的詩,不能直接用拆字法解讀,須另作推測。註
劉新崗依《圖繪寶鑑》及全真傳記,論述王重陽以繪畫勸人入道的事蹟,包括為馬鈺夫婦作骷髏、天堂之圖、自畫肖像,以及為史宗密作《松鶴圖》。他將前兩類圖像解讀為勸度出家的工具,將《松鶴圖》解讀為修道境界與理想人格的表現,並指出永樂宮重陽殿《歎骷髏》壁畫呈現了相關教化故事。註
對一件佚名《呂聖祖像》,劉新崗以清代畢瀧題跋、史料及永樂宮純陽殿《鍾離權度呂洞賓》壁畫作比較,主張作品產生於金代,並出自王重陽之手。這是該研究提出的作品斷代與作者歸屬意見。註
祖師譜系與元代封號
後世全真道尊王玄甫、鍾離權、呂洞賓、劉海蟾、王重陽為五祖,王重陽位列第五。王重陽詩詞對鍾、呂、劉已有祖師尊奉,但五祖的完整名目與排列,經歷了後續傳承敘事的形成過程。註
道書對授受關係有不同記法。蕭廷芝所作《道德真經三解》附序與《玄教大公案》的傳承敘述,都將王重陽列入劉海蟾以下;《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所引〈混元仙派之圖〉與陳致虛之說,則以呂洞賓直接傳王重陽,另由劉海蟾傳張伯端,說明南北兩系的共同淵源與分支。註
《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認為,現存王重陽及七子的著作,不能直接證明五祖名目已由王重陽完整提出。對《鳴鶴餘音》卷三所收、以王重陽口吻敘述五祖七真的一首《滿庭芳》,該研究以未收入《重陽全真集》及早期門人少有相應稱述為理由,判斷其為後人假託。註
七真的共同地位亦非一開始即完全一致。《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指出,丘、劉、譚、馬一系在早期文獻中常以正宗嫡傳自居,與王、郝、孫的地位產生區別;王處一則積極提倡七真共同承傳的說法,推動七真觀念流行。註
七真名單也曾存在不同版本。部分碑文將王重陽本人與六名男弟子合稱七真;蒙古時期的一幅傳承圖,則以劉通微與馬鈺、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王處一、郝大通並列,未列孫不二,反映七真名目形成過程中的歧異。註
黎志添指出,將全真內丹概括為南宗先命、北宗先性的說法,肇見於元末明初文獻。他所討論的南北宗傳承,也將王重陽置於呂巖以下,呈現後世譜系敘述與修行分類相互結合的情形。註
至元六年(1269),元世祖褒封王重陽為重陽全真開化真君。《金蓮正宗仙源像傳》所錄制詞,對東華保留帝君名號,對正陽、純陽、海蟾、重陽授真君之號,丹陽以下七真則號真人。至大三年(1310),元武宗再加封王重陽為重陽全真開化輔極帝君。註
《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認為,1269年的官方褒封促進了五祖名目的普遍認同,1310年的加封又使五祖封號等級趨於一致,成為祖師體系定型的重要環節。註
祖庭、奉祀與後世發展
王重陽在終南山的修道地,後發展為全真祖庭重陽宮,位於今陝西省西安市鄠邑區祖庵鎮北。梁山、李憶蘭2023年的研究記述,宮中存有老君殿、靈官殿、祖師殿等清代建築及多通碑刻,保存祖庭與全真傳承的歷史資料。註
重陽宮所藏《十方重陽萬壽宮記》碑立於1249年,由孔元措篆額、孟攀鱗撰文、張志敬書丹。碑文敘述全真性命思想、王重陽創教歷程、教眾會葬祖師及朝廷敕封宮觀之事,是較早記錄重陽宮與全真教歷史的碑石之一。註
《金蓮正宗記》卷二除王重陽外,也為和玉蟾、李靈陽立傳,敘二人從王重陽受訣、修持,並以三人共同傳訣煉丹說明教內將其列為三祖尊祀的緣由。這一三祖組合,與後來全真五祖的名單不同。註
《道教三清圖像源流考辨》將重陽殿扇面牆背面的朝元圖,解讀為全真祖師朝拜三清、作為王重陽故事結局的圖像。該研究同時指出,部分祖師形象難以逐一辨認,現存畫面又有後補部分,因此具體人物的排列仍有不確定之處。註
王重陽去世後,馬鈺、譚處端、劉處玄等相繼嗣教,七子及門人向北方各地傳道。大定二十七年(1187),金世宗召王處一入京問養生之道,翌年又召丘處機,命其主持萬春節醮事。金廷的徵召提高了全真道士的地位,促進教團發展;其傳播由齊魯、河北、陝西向外擴展,至金末元初聲勢漸盛。註
趙衛東認為,丘處機在七子中對全真道的發展貢獻最大,既因其獲得成吉思汗的信重與支持,也因他擴展了全真理論。1220年,丘處機率十八名弟子西行應召,其後獲命住燕京天長觀、掌管天下道教,進一步擴大全真道的影響。丘處機也被後世奉為全真龍門派祖師。註
王重陽的教旨亦由後世全真支派延續。清初王常月於康熙二年(1663)在金陵碧苑開壇說戒,弟子的相關記錄形成《龍門心法》。劉煥玲〈祖師爺的叮嚀-全真龍門心法〉將其傳戒思想解讀為繼承性命雙修與三教會通的祖風,再以持戒為中心展開煉心修性、定慧等持及超凡登真的修行次第。註
《道教文化思想研究概述》記香港青松觀於1960年在屯門青山麒麟圍再建新觀,主殿奉呂純陽為主神,以王重陽、丘處機祖師像陪祀。該書將此奉祀組合理解為全真道在嶺南與香港的影響,以及龍門派認同宗派傳承、感念祖師的表現。註
宗教小說與武俠形象
王重陽是七真題材宗教小說的重要人物。《七真傳》敘寫譚處端、郝大通、劉處玄、王處一等人來訪求道,以及王重陽安排弟子執事、講授坐功的故事。《全真道的文學研究》則指出,黃永亮改編的《七真因果傳》,藉遇仙、度化及師徒問答,表達煉心、靜定、行善與全真的教義。註
金庸《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亦以王重陽為人物。在武俠小說的設定中,他是全真派掌門及武學高手。《論金庸小說的道家思想內涵》討論他為減少爭奪《九陰真經》所引起的殺戮而提出華山論劍,並於論劍奪魁的情節;周伯通則被設定為受他傳授武功的師弟。註
《神鵰俠侶》的小說情節又將活死人墓設定為王重陽抗金時儲備物資的地下場所。他與林朝英的情感未能結合,後在比試中認輸,讓出古墓;林朝英據此創立古墓派。這些情節構成小說中古墓與全真兩派的關係。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46 種資料,點開查看
孔帥,〈道教研究又添新著作——郭武著《王重陽學案》評介〉,載郭武主編《弘道 : 丁酉年第2期》,2018
孔帥,〈道教研究又添新著作——郭武著《王重陽學案》評介〉,載郭武主編《弘道 : 丁酉年第2期》,2018
胡道靜,〈中國道教〉,1991
〈道教文化思想研究概述〉
郭武主編,《弘道 : 丁酉年第2期》,2018
郭武主編,《弘道 : 丁酉年第2期》,2018
郭武主編,《弘道 : 丁酉年第2期》,2018
鄭素春,《全真道祖師王重陽的真性思想與儒、佛會通》,《輔仁宗教研究》第二十五期,2012
鄭素春,〈全真道祖師王重陽的真性思想與儒、佛會通〉,2012
鄭素春,〈全真道祖師王重陽的真性思想與儒、佛會通〉,2012
鄭素春,〈全真道祖師王重陽的真性思想與儒、佛會通〉,2012
陳耀庭,〈全真道的文學研究〉,2013
陳耀庭,〈全真道的文學研究〉,2013
張陽,〈晉真人與晉道成小考〉,2017
《金蓮正宗記》,卷二 維基文庫原文
《金蓮正宗記》,卷二 維基文庫原文
《金蓮正宗記》,卷二 維基文庫原文
《金蓮正宗記》,卷二 維基文庫原文
《金蓮正宗記》,卷二 維基文庫原文
《金蓮正宗記》,卷二 維基文庫原文
《金蓮正宗記》,卷二 維基文庫原文
李洋,〈金元山右道教碑刻文獻研究〉
李洋,〈金元山右道教碑刻文獻研究〉
李洋,〈金元山右道教碑刻文獻研究〉
李洋,〈金元山右道教碑刻文獻研究〉
盧嘉瑤,〈明清時期昆嵛山地區道教研究〉,2020
盧嘉瑤,〈明清時期昆嵛山地區道教研究〉,2020
汪桂平,〈金代全真道初傳東北考〉,2012
盧國龍,〈全真宗旨論〉
盧國龍,〈全真宗旨論〉
李道謙(編者、序作者),《甘水仙源録》,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19—722 十卷 洞神部記傳類(1988為影本來源年,非書年),至元戊子歲,KR5c0373_HFL_000-001a至002a(序文)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趙衛東,〈全真道「五祖」、「七真」的形成過程〉
牛利利,〈元明清隴南地區道教研究〉,2024
馬大辨(序作者),《重陽分梨十化集》,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25—790 二卷 太平部(1988為影本來源年,非書年),大定癸卯歲,KR5e0057_HFL_000-001a至003a(序文)
田茂泉,〈《丘處機學案》述評〉,《弘道》2012年第4期(總第53期)
張宇洋,〈丘處機生態審美智慧研究〉,2023
李志誠,〈宗教意識與交談:從道教角度看傳統宗教價值的當代建構〉,《天主教研究學報》第十三期,2022
鄭素春,《全真道祖師王重陽的真性思想與儒、佛會通》,《輔仁宗教研究》第二十五期(2012 年秋)137-168 頁,2012
鄭素春,《全真道祖師王重陽的真性思想與儒、佛會通》,《輔仁宗教研究》第二十五期,2012,印刷頁 142( 內)
《金蓮正宗記》,序 維基文庫原文
李玉用、姚禮巧,〈早期全真道三教融通的多元景觀——以王重陽、馬鈺和丘處機為中心〉,《弘道》第八十期,2020
李玉用、姚禮巧,〈早期全真道三教融通的多元景觀——以王重陽、馬鈺和丘處機為中心〉,《弘道》第八十期,2020
梁山、李憶蘭,〈元《十方重陽万壽宮記》碑考釋〉,2023
梁山、李憶蘭,〈元《十方重陽万壽宮記》碑考釋〉,2023
終南山重陽子王喆,《重陽真人金關玉鎖訣》,正統道藏,三家本,1988,25—798 一卷 太平部(1988為影本來源年,非書年),KR5e0058_HFL_000-002b至004a(金關玉鎖訣問答段)
劉煥玲,〈祖師爺的叮嚀-全真龍門心法〉
劉煥玲,〈祖師爺的叮嚀-全真龍門心法〉
林屋山人全陽子俞琰述,《周易參同契發揮》,HFL
俞琰,《周易參同契發揮》,HFL(正統道藏三家本數位見證;非書年),Kanripo KR5d0022_002:pb 002-018a(視窗外推定)至 002-019b
戴凡宇,〈明中後期通俗小說中道士形象研究〉,2023
趙衛東,〈丘處機孝道思想略論〉,《弘道》2009年第1期(總第38期),電子檔第91頁。
趙衛東,〈丘處機孝道思想略論〉,《弘道》2009年第1期(總第38期),電子檔第91頁。
劉見成、張燕梅,〈天道與人道─全真教與天帝教之比較研究〉
范懌(序署;序中稱「重陽憫化妙行真人」),《重陽全真集》,HFL 數位見證(正統道藏三家本,太平部),大定戊申(序署紀年,未換算公曆),KR5e0055_000 ,pb KR5e0055_HFL_000-001a 至 000-004b;passage 位於序文卷首第一至第二頁
尹志華,〈《重陽教化集》藏頭詩詞試讀〉,《弘道》第四十七期,2011
劉新崗,《仙風道骨映万世 懲惡揚善送吉祥——傳王重陽繪《呂聖祖像》探析》,衡水學院學報 第 22 卷 第 3 期,2020,印刷頁 105( 內)
劉 新 崗,《仙風道骨映万世 懲惡揚善送吉祥——傳王重陽繪《呂聖祖像》探析》,衡水學院學報 第 22 卷 第 3 期,2020
劉新崗,《仙風道骨映万世 懲惡揚善送吉祥——傳王重陽繪《呂聖祖像》探析》,《衡水學院學報》第 22 卷 第 3 期,2020
鄭素春,《全真道祖師王重陽的真性思想與儒、佛會通》,《輔仁宗教研究》第二十五期,2012,印刷頁 140( 內)
玉賔子鄧錡,《道德真經三解》,HFL;所引附序:蕭廷芝撰,庚申冬至日
《玄教大公案》,HFL
黎志添,《明清道教呂祖降乩信仰的發展》,Journal of Chinese Studies No. 65(《中國文化研究所學報》),2017, 所含學報第149頁; 題頁
劉天素、謝西蟾(序文所稱作者),《金蓮正宗仙源像傳》,HFL(Kanripo KR5a0175,WITNESS CK-KZ),泰定丙寅,元世祖皇帝褒封制詞一段
〈道教三清影像源流考辨〉,2022
〈七真傳〉
胥弘楊,〈論金庸小說的道家思想內涵〉,2022
胥弘楊,〈論金庸小說的道家思想內涵〉,2022
胥弘楊,〈論金庸小說的道家思想內涵〉,2022
〈論金庸小說的道家文化精神〉,2013,碩士論文
相關條目
版本與引用資訊
ID: person:王重陽 · 最後更新:2026/7/16· 版本:20260716 · 版本歷史
別名與歷史登錄
- 王重阳(別名資料:Node canonicalId)ID:
person:王重阳· 類型:person
◇法緣留言(—)
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