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厲王
從張巡守睢陽、死節立廟,到金門張府厲王稱號、城外厲王宮與地方守護傳說,說明歷史忠烈如何轉化為地方信仰。
張厲王
張厲王,又稱張府厲王、厲王爺,是金門人對唐代名將張巡的尊稱。名字裡的「厲」不是一種泛泛的凶神分類,而和張巡守睢陽、城破前誓死抗敵的故事緊密相連。金門地方志說得明白:「今浯人稱張巡為張府厲王,厲王爺」,並記「黎王爺」是地方上偶見的訛寫。
張巡通常不單獨出現在故事裡。安史之亂中,他與睢陽太守許遠共同守城;成神後,兩人又常以雙忠的形式被祭祀。在金門,不同廟宇還可能加入雷萬春、南霽雲等守城人物。理解張厲王,既要知道張巡的歷史,也要看金門如何把這段忠烈記憶變成地方守護信仰。
從張巡到厲王爺
《新唐書》記張巡「博通群書,曉戰陣法」,安祿山叛亂後起兵抗敵。戰局轉移到睢陽時,他和太守許遠、城父令姚訚等會合。許遠負責軍糧戰具,張巡主持軍事,兩人共同面對遠多於守軍的兵力。
至德二載,睢陽被長期圍困,外援不至,糧食斷絕。城陷前,張巡向西而拜,留下「臣生不報陛下,死為鬼以癘賊」的話;被俘後,他與許遠等人不屈遇害。這句史書文字以「死為鬼」和抗賊意志相連,後來也成為「厲王」稱號最容易理解的歷史背景。
戰事結束後,朝廷追贈張巡為揚州大都督、許遠為荊州大都督。《新唐書》又記兩人「皆立廟睢陽,歲時致祭」,表示張巡、許遠在後世祭祀中很早便以守睢陽的忠烈人物被共同紀念。這段史料可以說明人物、戰事和立廟,卻不能直接替代數百年後金門各廟的地方沿革。
金門為什麼稱他張府厲王
《金城鎮志》把歷史人物和地方稱名接了起來。鎮志先述張巡與許遠守睢陽、城陷不屈,隨後說金門人稱張巡為張府厲王、厲王爺;許遠另有威遠尊王、武安尊王等稱號。兩位合祀時稱雙忠王,再配祀雷萬春,則可稱三尊王。
因此,「張厲王」的「張」確實指張巡,不宜像舊稿那樣只從「厲」字猜測成不知姓名的疫鬼、鎮煞神或抽象壇將。「厲」在這個地方稱號中,首先連回張巡臨死不屈的誓言;他的守護形象則由睢陽忠烈記憶和金門地方傳說共同塑造。
稱號也不只一種。同一位張巡在其他雙忠信仰中可有武安尊王、保儀尊王等名稱;金門的厲王稱呼尤其醒目。不同名稱往往帶著不同地方的廟宇網絡與傳承,不能看到張姓王爺就全部合併,也不能把許遠的稱號移給張巡。
城外的厲王宮
《金門城舊址區域文化資產價值評估計畫》記錄,金門城厲王宮約創建於明代,主祀厲王爺,因廟額「唯陽著節」,也稱唯陽著節廟。廟宇位在西門城外,背山望海,廟後就是城牆。這個位置很容易讓人感受到地方守護的意義:神廟不在城心,而在城牆外側面向海域。
報告同時收錄幾則金門城地方傳說。有人說厲王親自選定廟址,甚至自行購得建材;居民與鄰村發生衝突時,他會挺身護衛;地方也流傳因其庇護而免遭瘟疫的故事。這些故事說明信眾如何理解厲王爺的保境角色,但它們是地方傳說,不是可當作歷史施工紀錄或醫療效果證明的材料。
「唯陽著節」四字也把廟宇重新帶回睢陽故事:這裡讚頌的是城守與節義。金門縣政府今日介紹相關祭典時,仍稱這座廟為睢陽府廟或厲王爺宮,並記廟內供奉張巡、許遠金身。古代忠烈故事、地方建廟傳說與當代祭典,就在同一空間延續。
一位厲王,常在一群忠烈之中
張厲王以張巡為核心,卻常和許遠一起受祀。這不是因為兩人可互換,而是因為守睢陽的歷史把他們連在一起。金門地方材料對兩人的稱號仍有區別,合祀時才以雙忠王統稱;有的祭祀再加入雷萬春、南霽雲等部將,呈現的又是更大的睢陽忠烈群像。
金門縣政府的當代報導把厲王爺宮形容為地方精神寄託與凝聚力所在。對居民而言,張巡不只是一位唐代將領,也是在廟會、祝壽與地方記憶裡持續被稱呼的厲王爺。他的神格不是從抽象法術職能拼成,而是從「守城不屈」的歷史評價,逐漸轉化為「守護地方」的信仰想像。
今天怎麼認識張厲王
張厲王最清楚的身分線索是:唐代張巡、睢陽守城、死節誓言,以及金門的張府厲王稱呼。讀者若在廟額、神誕報導或地方故事裡看到厲王爺,可以再查看是否同時出現睢陽、張巡、許遠或雙忠等關鍵詞,避免和其他厲姓王爺或一般王爺信仰混淆。
現有材料足以寫出一條清楚而可讀的故事線,卻不支持舊稿所稱的全國統一鎮煞神、正一法壇神將、嬰幼驚惶處理者或固定驅疫科儀。張厲王之所以重要,不必靠擴張神職來證明;睢陽的歷史、金門城外的廟宇,以及地方人反覆講述的守護故事,已構成他的信仰核心。
參考資料
- 《新唐書》卷一百九十二〈張巡傳〉。
- 《金城鎮志》宗教信仰相關段落。
- 《金門城舊址區域文化資產價值評估計畫》厲王宮段。
- 金門縣政府,〈厲王爺張巡聖誕千秋 睢陽府福寓宮舉辦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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