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夷易傳

陳希夷易傳

概述

《陳希夷易傳》相傳為五代宋初高士陳摶（字圖南，號扶搖子、希夷子）所作之《易經》註解著作，亦有後世簡稱為《陳希夷易說》《陳摶易說》者。此書雖名為「傳」，實兼具註、說、解、發微等性質，旨在以道家視野闡釋《周易》之卦爻義理、象數變化與修養工夫，並非單純經學章句之學，而是將易學納入道教心性工夫與宇宙論框架之中。其核心價值，不僅在於解《易》，更在於以《易》通道、以道攝易，呈現宋初以前道教知識人對經典之重構方式。

依道藏分類而言，《陳希夷易傳》未必在現行《道藏》各部目中有穩定單行本歸類，然其思想性質與篇旨，與道教經典系統中偏重易理、心性、修煉之文獻高度相近。若從道藏七部之義理氣象觀之，此書更接近太玄部與太平部所重之宇宙生成、陰陽運行與治世修身之意；若從其內丹化、性命化的解《易》路徑觀之，亦可歸入太清部所代表的清靜修真脈絡；而若重視其以符命、曆數、陰陽消息解卦之面向，則與洞神部中重象數、讖緯、感應的傳統亦有可通之處。此處分部僅據思想型態推定，具體歸類待考。

在道教經學史與易學史上，陳摶一系之《易》學地位甚高。後世常以「陳希夷」與「邵雍」並舉，視其為宋代理學之前夜、象數易與道教內修交會的重要樞紐。雖然《陳希夷易傳》今存情況零散，全文真偽與傳本系統多有疑點，但其作為「陳摶易學」之代表性文本，仍是研究五代宋初道教知識轉型、內丹術語入經學、以及「道—易—數」三者合流的重要材料。

又須指出，後世所見「陳希夷易傳」往往混雜於《陳摶文集》輯本、類書摘錄、道書徵引與坊刻註本之中，未必全出一手原貌。故就學術操作而言，凡涉及其篇章、原文與思想系統，皆宜標明「傳本待考」或「據某本可見」，不可過度擬定單一原始定本。此亦是整理此書條目時最需謹慎之處。

成書背景

陳摶所處時代，正值唐末五代政局崩解、士人出處之際。其人早年據傳曾應進士舉而不第，後轉入華山、武當、峨眉等地隱修，與當時道教高士、方外隱者網絡往來密切。五代以來，社會劇變、儒釋道思想互滲，促使《易經》由純粹經學轉向更具宇宙論與修養論色彩的解釋路向。陳摶的《易》學，正是在此背景下形成：它不以科舉章句為主，而重「觀象」「窮理」「養氣」「守真」，因此深具道教化的《易》學特徵。

就作者與託名問題而言，傳統多以《陳希夷易傳》歸於陳摶，然今人研究多持審慎態度。原因有三：其一，陳摶真撰原本多已亡佚，現存本多為後出輯錄；其二，宋元以後道教與易學著述常有借名高士以增權威之習；其三，現存條文與語彙中，部分明顯帶有後世術語整理之痕跡。故此書在學術上可視作「陳摶易學傳統」之集成，不宜逕指為陳摶親筆定本。此點關涉版本學與思想史，尤宜標為「待考」。

版本流傳方面，今見材料大抵散見於宋元以來類書、道書引文與明清坊刻輯佚本。部分系統將其併入《陳摶文集》或《希夷集》之下，另有以《易說》《易傳》名目刊行者。由於早期刻本闕失，後世傳抄又多有刪改、重編、附會，故其卷次與篇目常不一致。有的本子僅存零星卦爻註語，有的則附以序、論、歌訣、讖語。當前能確定者，只能說其流傳脈絡橫跨宋、元、明、清而屢經重編，原貌已難完全復原。

主要結構

就現存傳本與徵引材料觀察，《陳希夷易傳》並無公認統一的定本篇章，主要結構可分為以下幾類：

1. 序文與總論

• 或有題為「易傳序」「希夷先生易說序」之類文字，說明作書宗旨。

2. 卦義總釋

• 以六十四卦為綱，逐卦發明卦德、卦象、卦理。

3. 爻辭解釋

• 對重要爻辭作短注式闡發，偏重進退、消息、時位、修養。

4. 象數與修真論

• 連結陰陽、八卦、河圖洛書、氣機升降等說法。

5. 結語或歌訣

• 或見總括性語句，如勸修守一、順時知命等。

若按後世輯本常見排列，往往是「總論—卦說—爻解—雜錄」的混合體，而非嚴格經文式章回。若依《周易》原典對應，其實可視為對六十四卦中若干重點卦爻之註述集，並非完整逐卦平鋪。其篇次細目，今無通行可靠定本，須待據具體傳本校勘後再定。此處宜記為「傳本篇卷不一，待考」。

核心思想

其一，最重要者是「易即道，道即易」。陳摶一系思想並不把《易》僅視為占筮之書，而是認為卦爻變化所呈現者，正是天地陰陽之道。故學《易》不止於知吉凶，更在於明天道、順人事、守性命。此種理解使《周易》從政治術與卜筮術，提升為形上學與修煉論之經典。

其二，書中往往以「象數」為入手，而歸結於「義理」與「工夫」。也就是說，卦象、爻位、消息、進退、剛柔、盈虛，皆不是孤立的符號，而是提示修身的時機與節度。這種路徑與宋代理學的理氣論雖有相通，但陳摶系統更偏向道教式的「觀象悟道」與「以數知機」，其終點不在倫理教化單向展開，而在生命轉化。

其三，內丹思想是此書最具道教特色的層面。陳摶學說常將「坎離」「水火」「陰陽交媾」「龍虎升降」等卦氣語彙，轉入人體修煉語境，說明元氣歸根、心腎相交、神氣相守之理。這意味著《易》不只是天地之書，也是身心修煉之書。此一脈絡後來深刻影響全真道、內丹派及道教易學的展開。

其四，在宇宙論上，本書強調「變」而不離「常」，即萬物流行無息，而其本原則在於一氣。卦變顯示的是世界的運行法則，但修道者應在變化中守其不變之本，故又歸於靜定、虛明、抱一。這種思想與道教清靜無為精神相通，也與後世南宗丹法、鍾呂[[金丹道]]之理路可互相發明。

重要段落

以下所引原文，因現存傳本分歧，若遇異文，從略記其常見形態；凡無把握者標「待考」。

1. 「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白話：易道本身沒有刻意的思慮與造作，它在安靜不動時蘊藏著感通萬物的能力，一旦遇到外緣便能通達天下事理。 說明：此語常被後世視為理解《易》與道教「寂感」思想的關鍵。若此句確屬《陳希夷易傳》系統，則可見其將《易》理解為一種無為而應的宇宙心靈。

2. 「知幾其神乎！」

白話：能預知細微徵兆的人，其洞察幾乎近於神明。 說明：此句反覆見於易學文獻，若為陳摶系統所用，則重點不在占驗奇術，而在「察機先動」之修養。道教語境中，所謂「知幾」常與靜定、內觀、觀氣相聯。

3. 「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

白話：君子平時研究卦象與文辭，行動時則觀察變化並參考占筮。 說明：此語顯示《易》兼具學理與實用雙重功能。陳摶一系若重引此句，意在說明修道者當以觀象入道，而非流於純占卜術。此處涉及占筮與象數傳統，亦與太平道某些感應觀念相通，待考其直接關聯。

4. 「一陰一陽之謂道。」

白話：陰與陽的交替運行，就叫做道。 說明：此為《易》學綱領性語句。若《陳希夷易傳》加以發揮，則其重點多半在於：道不是抽象靜止之物，而是陰陽消長、生生不息的過程。道教據此可推及呼吸、吐納、煉精化氣之法。

5.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白話：超越具體形質的層面叫作道，落在具體形質上的叫作器。 說明：陳摶系統往往借此建立「由器入道」的階梯：由卦象、數理、身中氣機，進而體悟無形之道。此亦是道教內丹學常見的方法論。

6. 「聖人設卦觀象，繫辭焉而明吉凶。」

白話：聖人設立卦象，用文字說明它，以彰顯吉凶趨向。 說明：若本書為註《易》之作，此句常被視為方法總綱。其意在說明經文不是任意符號，而是聖人觀天察地、以象明理之結果。道教詮釋者通常進一步把「聖人」理解為得道者、真修者。

7.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白話：乾卦所代表的天道運行變化，使萬物各自端正其性與命。 說明：此句可視為陳摶易學與修煉思想之樞紐。所謂「正性命」，在道教脈絡中即涵養本性、調和生命之氣，最終達於性命雙修。此處與內丹、修真、養生皆有直接關聯。

8. 「神無方而易無體。」

白話：神妙運行沒有固定方所，易道也沒有固定形體。 說明：此語常用來說明易道之流動性與超越性。若置於《陳希夷易傳》框架中，則更凸顯道教對「神」的理解：神非鬼神之具象，而是無所不在、隨感而應的靈明作用。相關神靈概念可牽連太上老君、真武大帝與三清信仰，但此為思想延伸，非本文原文所明，故僅作參照。

相關神靈／宗派／儀式

• 陳摶／陳希夷先生：此書傳統作者
• 太上老君：道法與《易》同源之象徵性最高神
• 三清：道教最高神系，代表道之本體化理解
• 鍾呂金丹道：與內丹易學關係密切之修煉傳統
• 全真道：重性命雙修，常與希夷、呂祖系統互通
• 內丹：本書思想核心之一
• 占筮：作為《易》原初功能之一
• 服氣、導引、存思：與修真思想相連之工夫法門

學術地位

《陳希夷易傳》在學術上屬於「道教易學」的重要見證。它的價值不在於是否仍保有完整原貌，而在於呈現五代宋初以降，道教知識人如何將《周易》由卜筮經典轉化為修身經典、宇宙經典與生命經典。就思想史而言，陳摶一系是宋代理學興起之前，將陰陽、象數、氣化、修煉諸概念綜合化的重要環節；就道教史而言，它標誌著內丹理論進入經學詮釋，形成一種具高度整合力的「易道」話語。

然而，該書亦面臨兩大問題：其一，文本傳承不清，真偽與層累難辨；其二，後世往往以宋明以來成熟術語回溯五代人物，易致思想史上的過度連續化。故現代研究多採「傳統歸屬」與「文本層累」並重的態度：一方面承認陳摶易學對後世的影響，另一方面避免將所有相關文句都直接視為陳摶本人原創。

就比較研究而言，《陳希夷易傳》可與邵雍之象數學、王弼之玄學易、朱熹之義理易，以及道教內丹文獻互參。它所代表的，不只是某一位隱士的《易》說，而是一種跨越宗教、哲學、術數與修煉的知識形態。若能結合版本學、道藏學與思想史方法重新整理，其學術價值仍有相當大的開展空間。

相關典籍

• 《周易》
• 《易傳》
• 《宋史·陳摶傳》
• 《陳摶文集》（輯佚）
• 《太華希夷志》
• 《[[雲笈七籤》]]
• 《道藏》

來源

現存條目據《宋史》陳摶本傳、歷代易學與道教研究概況、以及坊間輯本傳說綜合撰成。因《陳希夷易傳》原典流傳不全，具體卷次、篇名與原文異文仍有待進一步校勘。凡屬未能確證者，本文已酌標「待考」。

校對記錄

• 2026-05-06 確認錯誤：「道藏七部」的分部名稱有明顯錯誤：文中將《太玄部》與《太平部》列為『道藏七部』之一，但通行的『道藏』七部應為洞真部、洞玄部、洞神部、太玄部、太清部、太平部、正一部；此處若說『從道藏七部之義理氣象觀之』本身可，但前後敘述把七部拿來作思想型態推定，表述不嚴謹，且『道藏七部之義理氣象觀』不是標準分類術語。 → 正確：通行說法中，道藏七部一般指洞真部、洞玄部、洞神部、太玄部、太清部、太平部、正一部；原句把《陳希夷易傳》與這些部類作思想氣象上的對照，屬詮釋性表述而非標準分類。
• 2026-05-06 確認錯誤：把《太上老君》《三清》說成與本條目原文可直接牽連，屬於明顯過度延伸；更重要的是文中引用的『神無方而易無體』是《繫辭傳》語句，並非能直接證明與這些神靈信仰相關。這不是事實性直接錯誤，但作為知識條目會造成誤導。 → 正確：原句明確寫明「相關神靈概念可牽連……但此為思想延伸，非本文原文所明」，屬於保留式的詮釋參照；但「神無方而易無體」確為《繫辭傳》語句，不能直接作為本條目與太上老君、三清等信仰的直接證據。
• 2026-05-06 確認錯誤：段末『然而，』句子未完，屬明顯殘缺，若作為條目內容是不完整的。 → 正確：「然而，」為不完整句，若作為條目正文屬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