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聯

春聯

概述

春聯，又稱福貼、門聯，粵語稱為揮春，是華人社會於春節期間懸貼於門戶、牆壁上的傳統裝飾物。其形式是將賀年的吉利字詞以書法書寫於紙上，既增添節慶喜慶氣氛，亦承襲自古相傳的桃符信仰，具備祈福納祥、驅邪避凶的宗教意涵。春聯的種類繁多，包括成對的框對、單條的春條、正方形的斗方、横貼的横批等，各有不同的張貼位置與象徵意義。

從道教文化角度而言，春聯是凡人與神明溝通、祈求庇佑的重要媒介。紅色象徵陽氣與生命力，書寫吉祥文字則有召喚福德的宗教功能。春聯習俗不僅流傳於中國，更遠播至日本、朝鮮半島、越南等東亞漢字文化圈，形成各具特色的在地傳統。

歷史淵源

宜春帖

宜春帖是春聯的重要淵源之一，又名「春書」，早於南北朝時期已出現。據南朝梁宗懍《荊楚[[歲時記》]]記載，當時荊楚地區民眾於立春日以彩色綢布剪成燕子形狀戴於頭上，同時書寫「宜春」二字貼於家中。此風俗至唐代仍見流行，唐代醫藥學家孫思邈的《千金玉令》亦提及立春張貼宜春帖的習俗。宜春帖的形式與現今的春條、橫批相似，被視為其直接源頭。

桃符信仰

桃符是春聯更古老的源流，起源於中國古代的桃木辟邪信仰。遠古傳說東海度朔山有大桃樹，树下有神荼、鬱櫑二神專司驅避鬼怪，遇作祟之鬼便以繩索捆縛以餵虎神。戰國至漢代以降，民眾遂於春節時以桃木板繪製二神圖像，懸於門首以驅邪納福。此為桃符信仰之濫觴。

至五代時期，后蜀主孟昶命人在桃符上親題「新年納餘慶，佳節號長春」一聯，此例常被視為中國最早的春聯文字記載。然而，唐代《敦煌遺書》中已見带有吉祥寓意的對仗文句，甘肅敦煌研究院研究員譚蟬雪據此提出楹聯始於唐代的觀點，惟目前尚乏實質證據確認其為春聯。

延祥詩

延祥詩又稱「春帖子」、「帖子詞」，是古代宮廷於立春時命翰林文士撰寫進獻的詩詞。內容以描寫景物、歌頌昇平或寓意規諱為主，文字工麗，多為五言、七言絕句。據宋代周輝*《清波雜誌》*記載，歐陽修、蘇軾等人皆曾撰寫春帖子。此類詩詞原張貼於宮門及殿堂樓閣，其中對仗工整的聯句流傳至民間，逐漸演變為春聯的一種形式。

從桃符到紙春聯

宋代造紙術與印刷術發達，紙製春聯遂應運而生。王安石〈元日〉詩云：「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生動描繪了當時更換春聯的節慶景象。北宋《歲時雜記》載，當時人們將吉祥語句刻於桃木板上；南宋《[[夢粱錄》]]則記載「迎春牌兒」與「貼春牌」之風俗，學者咸認此為紙製桃符，亦即福字春聯之前身。

明代以降，春聯習俗大為普及。據明人陳雲瞻《簪雲樓雜話》所載，春聯因明太祖朱元璋提倡而廣泛流行。另有傳說：朱元璋微服出行時發現一戶人家未貼春聯，詢問後得知戶主不識字，朱元璋遂根據其屠戶職業親書「雙手劈開生死路，一刀割斷是非根」相贈。此傳說雖難考證，卻反映帝王重視此俗的歷史印象。

關於倒貼「福」字之俗，亦有一說與朱元璋、馬皇后相關。傳言朱元璋曾以「福」字作為記號欲行殺戮，馬皇后為救百姓下令全城家家戶戶貼「福」，其中一戶因不識字將「福」倒貼，馬皇后巧言化解，謂其意為「福到（倒）」，此俗遂流傳至今。

清代《[[燕京歲時記》]]詳載當時春聯風尚：京師臘月起即有文人墨客為人書寫春聯潤筆。當時春聯顏色有嚴格等級之分：民間用朱箋或紅紙，內廷及宗室則用紅邊或藍邊白紙。守喪者須遵守禁忌：未服滿三年喪期者禁用紅紙，男喪用青色，女喪用黃色，内容改為哀悼之詞。此時期梁章鉅編纂《檻聯叢話》，標誌春聯已成為一種獨立的文學藝術門類。

主要內容

春聯的宗教與民俗功能

從道教視角觀之，春聯具有祈福與辟邪的双重功能。紅色在道教象徵系統中代表陽氣與驅邪之力，能震懾陰邪之氣；書寫吉祥文字則具有「言靈」之效，以文字力量招引祥瑞。桃符信仰源於上古以桃木辟鬼的巫術傳統，春聯承其遗緒，將實體桃木改為象徵性紙張文字，既延續辟邪功能，亦增添祈福意涵。

春聯的張貼位置與其功能相應：門聯守護門戶、斗方貼於生活器物、春條裝飾室內空間，各司其職而共同構成完整的宗教防護網絡。

春聯種類

名稱	形式特徵	張貼位置	典型內容
斗方（斗斤）	正方形紙張	內門、米缸、花盆	單字「春」「福」「滿」或四字「花開富貴」
合字斗方	多字組合成特殊字形	門楣	「黃金萬兩」「招財進寶」
門心（門葉）	貼於門扇	大門雙扉	「迎春」「接福」「大吉大利」
框對	成對聯句	大門左右柱	上聯、下聯對仗句
春條	單條長形	房門、牆壁	「恭賀新禧」「抬頭見喜」
橫批（橫披）	橫幅	門楣	「鴻禧」「出入平安」
橫彩（彩條）	條狀加圖案	門楣下方	吉祥字句配財神、八仙圖案
福符（門錢、吊錢）	條狀	門楣、窗戶	吉祥字句
門神	人物圖像或文字	大門左右	神荼、鬱櫑或關羽、秦瓊等

春聯的書寫與張貼規則

傳統春聯由人手以毛筆書寫，講究書法藝術。張貼時須注意方向：面對大門，右邊為上聯，左邊為下聯，此與傳統以右為尊的禮制相應。横批則由右至左書寫與張貼。近年受西方文化影響，亦出現從左至右横排的現代樣式。

不同場所配合不同春聯：「出入平安」「開門見喜」貼於大門口，「花開富貴」貼於年花花盆，「常滿」「滿」貼於米缸，「大吉」貼於年桔盆。張貼位置不當往往貽笑大方，如清人李光庭《鄉言解頤》記載一不識字者將「人口平安」貼於豬圈、「肥豬滿圈」貼於臥室。

春聯颜色亦具規範：紅色為常規喜慶之色；守孝之家則依地區習俗用白、藍、黑等色。中國部分地區有喪家第一年用白色、第二年用黑色、第三年用藍色之俗。

東亞文化圈的春聯傳統

日本

日本於新年及立春皆有貼吉祥語句之俗。立春所貼稱「立春札」，常以白紙製作，書寫「立春大吉，鎮防火燭」等語句，多由佛寺、神社分發。新年所貼稱「正月札」，顏色不限，常見語句包括「開運招福」「家內安全」「商賣繁昌」「千客萬來」等。日本春聯保留漢字傳統，並以白紙區別於中國紅色春聯。

朝鮮半島

朝鮮半島稱春聯為「立春榜」「立春書」「立春帖」等，濟州島稱「입춘굿」（立春굿）。傳統上以漢字書寫，表達新年祝福。據金邁淳《洌陽歲時記》載，朝鲜王朝時期承政院官員須呈獻五言絕句供君王挑選後張貼於宮內。此風俗原僅限於兩班貴族府邸及宮廷，後方流傳民間。

朝鮮另有成對春聯「춘련」，與中國框對相似，常貼於楹柱、門柱。另有短句「단구」如「雨順風調」「開門萬福」及單字斗方「龍」「虎」等。民諺「店舖門前的立春帖」意指「格格不入」，反映此俗之普遍。

越南

越南稱春聯為「Câu đối」（對句），傳統形式與中國相近，有門聯、門心、斗方、春條等。傳統以漢字書寫於紅紙，亦有字畫形式，以單字如「忍」「達」「心」配上落款，可寫於紅、黃、白各色紙上。越南國語字普及後，部分春聯改以國語字書寫，但仍保留漢字書法的筆法韻味。

歲晚期間，越南街頭常有書法攤位為人書寫漢字春聯，反映傳統文化之傳承。目前越南華人社群仍多保留漢字春聯傳統。

常見春聯語句

春聯內容以吉祥如意的字詞為主，反映民眾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 祈福類：「福」「壽」「吉祥」「如意」「福壽康寧」「福壽無疆」
• 納財類：「招財進寶」「財源廣進」「一本萬利」「生意興隆」
• 平安類：「出入平安」「四季平安」「家給人足」
• 興旺類：「國泰民安」「五穀豐收」「六畜興旺」「魚蝦大信」
• 進取類：「步步高陞」「學業進步」「龍馬精神」
• 通用祝賀：「恭賀新禧」「恭喜發財」「大吉大利」「一元復始，萬象更新」

部分春聯因時事而異，反映時代變遷。如港澳地區因賽馬、賭博風行而出現「狗馬亨通」「六合常中」等特殊春條；減肥風氣流行後亦見「減肥成功」等現代語句。

宗教界亦發展出獨特春聯：佛教以「阿彌陀佛」佛號為聯；道堂書寫「道祖庇佑」；基督教會則有「天主保佑」「神愛世人」「主恩常在」等福音春聯，既供信徒祝福勉勵，亦作為傳教媒介。

文化影響

春聯習俗深刻影響東亞漢字文化圈的春節文化。其宗教意涵——以文字力量驅邪納福——體現漢字文化圈特有的「言靈」信仰。春聯的書法藝術性使其成為漢字書法的重要展示媒介，亦是文人雅士參與民俗節慶的重要途徑。

工業化後機械印製春聯的普及降低了成本，使春聯更廣泛流傳於社會各階層。然而傳統手寫書法春聯仍受重視，每逢歲晚街頭書法攤位絡繹不絕，部分民眾相信「運氣好的人寫的春聯能令一家行好運」，反映春聯仍保有宗教神秘性的一面。

此外，春聯亦成為政治、商業傳播媒介：政府機關、企業、民意代表、寺廟等印製帶有特定資訊的春聯分發大眾，兼具宣傳功能。

來源

• 梁宗懍《荊楚歲時記》
• 孫思邈《千金玉令》
• 周輝《清波雜志》
• 陳雲瞻《簪雲樓雜話》
• 梁章鉅《檻聯叢話》
• 李光庭《鄉言解頤》
• 金邁淳《洌陽歲時記》
• 柳得恭《京都雜誌》
• 維基百科：春聯（https://zh.wikipedia.org/wiki/wiki/春聯）

校對記錄

• 2026-05-04 確認錯誤：「框對」應為「楹聯／對聯」，且「橫批」不是春聯的一種主體類型；文中把橫批列入春聯種類並稱『各有不同的張貼位置』，屬分類不準確。 → 正確：春聯常見形式以成對對聯與橫批搭配呈現；「框對」可視為地方/舊稱或不常用說法，但若條目將「春聯的形式」列為成對的楹聯、單條春條、斗方、橫批等，確有分類不夠精準之處。橫批通常是春聯組成部分之一，不宜單獨視
• 2026-05-04 確認錯誤：『從道教文化角度而言，春聯是凡人與神明溝通的重要媒介』屬過度概括且不屬明確史實；春聯更多是民俗年節裝飾，不能直接等同道教固定宗教儀式。 → 正確：「從道教文化角度而言，春聯是凡人與神明溝通、祈求庇佑的重要媒介」屬於解釋性表述，過於概括；春聯在傳統上主要是歲時民俗與節慶裝飾，也常承載祈福避邪意味，與道教文化有關聯，但不能直接等同為道教固定宗教儀式
• 2026-05-04 確認錯誤：『桃符上親題「新年納餘慶，佳節號長春」』一般認為是孟昶撰寫在門聯上的對句，但把它說成『桃符上』未必準確，因原文只是題於桃符，細節容易混同；若作為最早春聯文字記載可接受，但表述略有失真。 → 正確：「后蜀主孟昶命人在桃符上親題『新年納餘慶，佳節號長春』」作為最早春聯記載的常見說法大致可成立；但嚴格說是題於桃符之上，並非今天意義的紙質春聯，表述上可更精確。
• 2026-05-04 誤報排除：『王安石〈元日〉詩云：「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詩句有誤，應為「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瞳瞳』字形不對。
• 2026-05-04 確認錯誤：『守喪者……女喪用黃色』與傳統喪事避紅的說法不符，常見是用白、藍、黃等素色依地區習俗，但將『女喪用黃色』說成普遍規範過於武斷，且前後又說『部分地區有喪家第一年用白色、第二年黑色、第三年藍色之俗』，兩段規則互相不一致。 → 正確：喪期禁用紅紙、改用素色是民間常見禁忌，但「男喪用青色，女喪用黃色」並非普遍定則，應屬地區性差異；同段再列「第一年白、第二年黑、第三年藍」也屬另一地區習俗，兩者確實不宜並列為通則。
• 2026-05-04 誤報排除：『神荼、鬱櫑二神』人名有誤，應為『神荼、鬱壘』，不是『鬱櫑』。
• 2026-05-04 確認錯誤：『唐代《敦煌遺書》中已見帶有吉祥寓意的對仗文句』不能直接推出『楹聯始於唐代』；這是學術推論，不是明確史實。若作歷史敘述，應標明為學者觀點。 → 正確：唐代《敦煌遺書》中已見帶有吉祥寓意的對仗文句，這可作為楹聯發展的重要材料；但僅憑此不能直接下定論說「楹聯始於唐代」，較妥當的說法是「有學者據此提出楹聯始於唐代的觀點」。
• 2026-05-04 確認錯誤：『春聯的種類』中把『門神』列為春聯種類不合理；門神是門上神像或年畫，不是春聯本身。 → 正確：「門神」不是春聯本身，而是門上張貼或描繪的神像、年畫類民俗物件；若表格把門神列為春聯種類，分類不當。
• 2026-05-04 確認錯誤：日本部分『立春札』多由佛寺、神社分發的說法可成立，但將其與『春聯』並列為同一體系時需謹慎；日本傳統上不稱其為春聯，屬對應習俗，不是同名制度。 → 正確：日本的新年與立春貼吉祥文字的習俗，與中國春聯有對應關係，但日本傳統並不稱之為「春聯」；以「立春札」等稱呼描述較合適，宜避免直接並列為同一制度。
• 2026-05-04 確認錯誤：朝鮮半島神名與用語有誤：文中『鬱櫑』若沿用前文同樣錯誤，且『立春榜／立春書／立春帖』這些名稱雖有對應習俗，但『춘련』作為朝鮮另有成對春聯的說法需更精確，避免與中國春聯混為一談。 → 正確：朝鮮半島確有與立春相關的吉祥書寫習俗與成對春聯式樣，但用語、形式與中國春聯不完全相同；「춘련」若作為朝鮮半島另有成對春聯之稱，需更精確交代其對應範圍，避免與中國春聯混同。另若沿用「鬱櫑」則仍屬錯誤，應